裘振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磨砂纸上碾过:“先生……让我先见见钟浩。”
他没有选,而是要了一个缓刑。他需要看清背后的纹路,需要亲耳听听钟浩的说法,更需要一点宝贵的时间,来压住胸腔里那阵翻江倒海。
徐天脸上浮起一抹早料到的笑意,一切尽在掌握:“应该。他就在隔壁候着呢。你们……是得好好唠唠。”
说完,他起身,象征性地掸了掸衣角,仿佛只是来送份无关紧要的快递:“你们先聊,我出去抽根烟。这份‘体检报告’您留着慢慢看,五个人最新最全的‘指标’都在里头,附赠江智那边刚出炉的精彩小彩蛋。”
他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充,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哦,对了,南哥,随便选。别有压力。”
“反正你怎么选,”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都顶你。”
门轻轻合拢。
书房里彻底只剩下裘振南一人,以及那份冰冷的白色文件。空气凝滞如一块铁板,压得人喘不过气,连雪茄的残烟都仿佛被冻僵,不再飘散。
他盯着那扇门,目光最终沉重地落回文件袋上。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纸张那种特有的、微凉而脆弱的质感。那触感不像纸,倒像一块冰,直渗进骨头缝里,冻得他几乎要缩回手。他深吸一口残存着雪茄辛辣味的空气,试图将脑海中那些破碎的惨象强行驱散,试图重新凝聚起那个曾叱咤风云的裘老大应有的冷硬心肠。
然而那冰寒已透入指尖,沿着臂膀蔓延,让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选择的重量足以将他整个余生都压入无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