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那小孩,此刻他像只被抽走了力气的小兽,低着头,不再言语。
“你刚刚一个劲挣扎也是为了把玉佩往里面坠得更深吧?”
小孩看了她一眼,嗫嚅着,愤愤不平地嘟囔:
“你厉害行了吧,说什么说,大不了把我送进大牢里关着,可别在这儿羞辱我了。”
江停看了他一会儿,顿了顿,对胡三道:“把他放下来。”
胡三依言松手。
那小孩一获得自由,刚刚那颓然的表情又是一变,转头就窜入人群,跑了。
胡三想要追,被江停拦住,“不用去追。”
“你将他放跑与养虎为患有什么区别,”一个清丽的女声响起,“你不会以为自己很伟大吧?”
“你这样就是害了他!”
“那小孩小小年纪偷盗的本事便如此了得,若是得不到惩戒,以后只会越发猖狂。”
江停闻声转头,只见一位身着靛蓝布裙的年轻女子正站在不远处。
她容貌清秀,眉眼间却带着一股锐利,此刻正双臂环抱,一脸不认同。
江停看着她,脸上并无被指责的恼怒,反而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将玉佩重新系回腰间,动作不疾不徐。
“姑娘言之有理。”江停开口,语气平和,“只是,将他扭送官府,姑娘认为,以张掖县衙如今的情况,会如何处置他?”
那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蹙得更紧:“自然是依律法处置,该打板子打板子,该关押关押,总能让他知道怕,进而改过自新。”
“依律法?”
江停轻轻重复了一句,目光扫过周围尚未完全褪去,神色各异的看客。
“若律法能震慑宵小,若官府能令行禁止,这市集之上,光天化日之下,又怎会容一个稚子行窃如此娴熟?”
“方才那小孩谈及大牢没有丝毫畏惧,想来也清楚,他已经不止一次被送进去了。”
“然而结果呢?结果就是他依旧如此,姑娘,你觉得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