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康宫正殿前,日光洒进来,落在金砖地上。
母后皇太后着绛纱绣凤大衫,鬓畔金凤衔珠,口衔细串东珠,随着她微微颔首,轻颤出细碎光晕。她端坐高阶,身姿端凝,像一尊慈和的玉像。
阶下,纪王身着大红织金蟒袍,腰束玉带,本就不苟言笑的脸被热意蒸得微微发红。
他又想起父皇驾崩那年,自己因背不出《尚书》被母妃责骂,父皇坐在皇后身边,低头看他和母妃说,“我儿尚幼,不必如此要强。”
可如今,和当初的皇后,现在的母后皇太后同坐上首的是圣母皇太后了。
直至鼓乐第三次响起时,嘉恩伯女被女官扶下翟轿。
她头戴九翬四凤冠,面帘低垂,珠串间或相击。
纪王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她交叠于腹前的双手。
“跪——”礼官的嗓音拖得极长。
纪王屈膝,久违的孤独在这样热闹的场景里爬上他的心里。
母后皇太后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温和得像春夜里的风:“愿你们夫妇往后同德同心,琴瑟永谐。”
纪王泪眼模糊,再次带着王妃叩首,“儿臣谨遵母后慈谕。”
再起身时,纪王突然好羡慕一旁的寿安皇姐。
血脉至亲尚在,无论过的好与不好,都有人护着她的幸福。
这时湘王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打断了他的伤感,“四哥,四嫂,弟弟给你们道喜啦!”
纪王目光随着声音,转向湘王,见他眉眼飞扬,纪王胸口那股郁气竟莫名散了两分,却又不自觉皱眉。
老五还是这样没心没肺。
而母后皇太后目中带笑,待新人退至侧殿受宗室贺礼,她才又看向湘王。
见他眉目飞扬,一身不羁。
母后皇太后又说他,“瞧瞧你四哥,你也该稳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