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按窝赃罪判我好了。”
“窝赃罪判你?你想的太美了。你把警员和纪委想的太简单了。”
钱永刚把手伸到林恒放在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林恒扔过去打火机。
点上烟,抽了几口,钱永刚说:“林县长,我佩服你的勇气,佩服你的智慧,佩服你的廉洁。但是,林县长,你还年轻,职场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是凭一腔豪情,一腔热血,一两人的努力就可以改变现状的。你在武康栽过跟头,应该吸取教训了,在这个灰色的空间里,穿一件白衬衫进来,还想穿着白衬衫出去,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把自己缩成一个肉球,一动不动,熬过几十年。
出来的时候,抖抖衣衫,或许能看到几丝白线,但是整个衣服成了破衣烂衫。
想清白,就不要进入官场,
盗亦有道。
为官之道更复杂,更幽深,更要有悟性。如果不是为了几斗米,为了人前像个人,我愿意这样做吗?书记县长换了一茬又一茬,哪个书记县长都是大爷,我要小心翼翼 的伺候着,还要平衡多个常委副县长的关系,都得罪不起,县里就那几个钱,给谁不给谁,先给谁后给谁,夜里睡不着觉要盘算着,恐怕得罪了哪一个,日后给我算账。
你是没有批评过我,也没有给我过好脸色。康书友当县长书记的时候,屁一点的事没有做好,那句话没有说好,没有领会他的意图,张口就骂,我老钱不知被他骂了多少次。
我容易吗?我这个财政局长干的时间太长了,有人眼红,背后对我指指点点,那些事是我愿意做的吗?我愿意违规吗?愿意拿我的后半生做赌注吗?
但我不敢不听,不敢不做。很多事情,很多文件,你们领导没有在上面签字,没有开会讨论过,让我去执行,执行以后还要随时准备替你们背锅。数字对不上,好像是我钱永刚贪污了。钱没有及时发放,他们对我有意见,岂不知那是领导挪作了他用。”
林恒不想听他啰嗦了,道:“你给我说这些有用吗?我不是刚入职场的小年轻,你说的这些不是你违纪违法的理由,你家里的钱是康书友的,你觉得到了法庭上会有人采信吗?”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我老钱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老钱,不要说这话了,哪里有鬼?仔细打量一下自己,是不是快变成鬼了。阳奉阴违,察言观色,见风使舵,对上阿谀奉承,对下色厉内荏。整天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蝇营狗苟,该装的不该装的都往自己兜里装,耗子一样把国库当成自家的仓库,你算算,当财政局长这些年,从你手里跑冒滴漏了多少?自己得了多少?
这是个天文数字,说出来走在街上,会有人砸你的黑砖。
我告诉你一点,你的家属都在这里,协助案件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