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来吧,他在里面等着呢】
梅季季跟在后面,眼角的余光瞥见小星眸抬起头时,睫毛上沾着点细碎的光——走廊的灯太亮了,倒像是泪光。
晚风不知从哪条缝隙钻进来,卷着消毒水的味道擦过鼻尖,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报数声,让这处被铁丝网圈起来的小基地,突然多了点说不出的沉郁。
他摸了摸后颈,那里还留着刚才在车上被外套蹭出的痒意。
梅季季的指尖刚触到走廊的铁皮门,就被门缝里的景象拽住了目光。
休息室的暖光灯透过百叶窗漏进来,在地上割出几道亮纹,靠墙的旧沙发陷着几个坑,军用水壶和压缩饼干盒在茶几上堆得半高。
角落里窝着的青年正蜷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他那有些英俊的脸,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直到小星眸的影子投进门框,他指尖猛地一顿,手机【啪】地扣在膝盖上。
斜对沙发坐着的男人抬了头,眉眼和银角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左眉骨有道浅疤,军靴往地上一磕站起身,简直和银角一模一样。
还有一个黑袍少女坐在最里面的单人沙发上,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明亮的眼睛,黑袍下摆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扫过地面,像片没声息的影子。
而正对着门口的位置,那个浑身腱子肉的大叔正把胳膊架在茶几上,指节敲得桌面咚咚响。
他侧脸的线条像被斧头劈过,脖颈上的青筋随着呼吸鼓胀,看见小星眸的瞬间,那敲打的动作突然停了,眼神沉得像积了雨的乌云。
梅季季在心里啧了一声——这组合比「兔子屋」冰箱里过期三个月的泡面还离谱。
身后的小星眸深吸了口气,梅季季瞥见她攥着裙角的手指泛了白,发绳上的草莓挂件被捏得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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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角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声音轻得被走廊的风卷走,只看见小星眸肩膀松了松,抬眼时已牵起个温温柔柔的笑,抬脚走了进去。
【吱呀】一声门响,休息室里的嘈杂像被掐断的磁带,瞬间静得能听见众人咽口水的声音。
黑袍少女动了动,像是往阴影里缩了缩;金角已经站直了,往旁边挪了挪,指着沙发旁的空位,军靴在地上蹭出细响:
【小星眸来了,坐这儿】
【好久不见啊小星眸】
陈数泽率先打破沉默,手在沙发上拍了拍,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的雀跃。
只有李孝四没动,指节依旧抵着桌面,指腹的薄茧把木纹都磨亮了,眼神像淬了冰,直勾勾钉在小星眸身上。
梅季季看得心里发毛,正想往前凑凑,却见李孝四喉结滚了滚,那股要掀桌子的戾气竟慢慢压了下去,看来,他也是明事理的人,在外人面前是不会随意发脾气的。
梅季季这才后知后觉地探出头,从门后绕到小星眸身侧。
【那个,小梅,我给你介绍一下】
小星眸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拿着手机的是陈数泽,旁边这位是金角——】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孝四,指尖在身侧蜷了蜷,
【那位穿黑袍的是黑,至于这位……】
话卡在了喉咙里。
梅季季看着李孝四那张乌云密布的脸,再看看小星眸紧绷的嘴角,心里咯噔一下:
这大叔跟星眸的关系,怕是比最狗血的狗血小说人物关系还复杂。
【他是我的父亲,李孝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