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琴翊寒沉声道:“是……卫相家的大郎卫云堇,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的第一份婚约,是镇南侯世子路润之。”
“你说什么?”离琴翊琛一时激动,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旁的尚时提醒道:“陛下,小心龙体。”
“镇南侯路成仁早在十五年前,因为通敌叛国,被抄家灭族,即便是有婚约,也早就不做数,怎会让父皇还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三弟,你可知道路家为何会背上通敌叛国罪罪名?”离琴翊寒声音低沉。“今日二哥就跟你说说掏心窝子的话。”
“二哥的确曾经肖想过这个位置,也曾经为了这个位置的确做过一些不择手段的事。”离琴翊寒叹了口气:“可二哥做事的前提是,这个位置,是在离琴家的手中,而不是其他人手中,这天下,是掌控在离琴家中。”
离琴翊琛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这些话,传到蓝彤鸢的耳中,却在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陛下,信王”蓝彤鸢打断了二人的谈话,福身行礼:“鸢儿想去看看白侧妃,不知她的病可有好转?”
离琴翊琛点点头。
李翁引着蓝彤鸢离开前厅,待蓝彤鸢走远,离琴翊寒缓缓开口:“三弟,今日我所说的话,只是一些无据可考的谣言,我呢就是这么随便一说,你呢也就随便一听。”离琴翊寒故作轻松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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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今日无风日光和煦,即便是冬日,巳时的日光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兄弟俩难得放下成见,看在他人眼中,这二人就是在话家常。
只听离琴翊寒缓缓说道:“路润之所效忠的,并非离琴家。当日在镇南侯路家搜出了大量他与外族勾连的罪证,并许诺外资,可拿边疆几座城池换取外族对他的援助。父皇大怒,对其抄家灭族,在抄家的过程中,父皇得到一个消息,路家藏有一物,持此物便可令皇位易主。”
“令皇位易主?”离琴翊琛大惊失色,他这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件事。
离琴翊寒淡声道:“听说是太祖爷亲笔写下的传位诏书。”
看着离琴翊琛惊愕的表情,离琴翊寒继续沉声道:“我知道,此事听起来过于荒唐。我此前曾听母后说起过,当年太祖爷打天下时,曾经差点被敌军斩于马下,危难之际,他把大印交给了自己拜把子兄弟,也就是左丘盛让其务必承其遗志,打下江山。”
“左丘盛杀出重围后,带着救兵,将太祖爷救回,太祖爷感恩之际,便许下若他有不测,就由他的拜把兄弟左丘盛继承他的遗志的诺言,空口无凭,有书为证。”
离琴翊琛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眼前想起左丘盛之事,虽然离琴翊寒所说的故事,与澧成帝告诉的他的故事,大相径庭,但自幼在宫廷中长大的他,猜也能把此事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掩饰下眼中的寒光,继续问道:“那此事与卿仪有何关系?”
“路家,其实是左丘盛的心腹。”离琴翊寒继续说道:“当年太祖爷打江山时,尚未一统便已油尽灯枯,太祖爷的几个儿子为了争夺这个位置,争的头破血流,最终我们的太爷爷从中脱颖而出,继承大位。”
“彼时,太祖爷驾崩时,左丘盛还在外征战,当他得胜还朝时,太爷爷已经继承大位。后来太爷爷一统江山后,把左丘盛以谋逆罪论处。”
“其实太爷爷并不知道有那封亲笔信,清理完逆贼后,才知道有这封信,但为时已晚,经过多方查找,也始终未找到信的下落。”
“路家身为他的心腹,选择投诚太祖爷,被太祖爷封为镇南王,世袭罔替,但继承爵位时递减一等。直到路成仁时,已经由王爵递减为侯爵。”
“这么多年路家虽然一直爵位在递减,却始终手握重兵。直到父皇时,才堪堪将其除去。”
“但父皇并未在路家找到那封信。有传言,那封信被路家交给了沈家。为了顺利拿到那封信,父皇有意让沈家的大姑娘嫁入皇家。但当时沈家已经与卫家有婚约,若父皇直接赐婚,会引起他人的猜测,这才让我想出这么一个法子。”
离琴翊寒语气虽然轻松,但离琴翊琛的心却在不断的往下垂。至此他终于明白,为何白决明一定要屠了沈家。他也是在找东西……
“当时拥护太爷爷的,都是他的嫡系心腹,以及心腹的嫡子们,他们之所以拥护太爷爷,也是因为太爷爷是太祖爷的嫡子。所以父皇一直希望嫡子继位,也是为了得到那些老臣的继续拥护。”
“所以,若真的有这么个东西在,你该知道轻重……”离琴翊寒声音极轻,像是叮嘱,又像事不关己。
离琴翊琛如何不知,如今离琴家的皇位已经传了四代,若此时有这么个东西出来,离琴家皇位的正统性就会遭到质疑!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