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早已候于洞外青石阶前,玄色新郎袍上缀着银丝流云,腰间佩玉泠泠作响。
他凝视着心上人,眸中惊鸿之色难掩,喉间那句“真美”出口时,竟带了几分颤意。
“新郎莫要痴看,吉时已至。”族中长老持竹杖轻敲石壁,霎时,锣鼓声起,红绸如霞自山崖垂落。雪尹垂眸浅笑,将素手递与晓。二人相携踏过缀满花瓣的青毡,行至雪狼族祠堂前。
拜天地时,雪尹发间步摇簌簌轻颤,似应和着山间松风;晓躬身叩拜,脊梁如竹,虔诚至极。
洞房内,合卺酒尚温,雪尹卸了凤冠,发间仅簪一枝晓亲手折的寒梅。晓展袖拂去案上落花,低吟:“昔为雪山客,今作画中人。”雪尹轻笑,指尖抚过他腕间旧时伤痕,恰是当年共战雪妖所留。
三盏合卺酒饮罢,阿霖捧来锦匣,匣中是一对鸳鸯玉兰佩,雕工细腻如生。
“此乃故友所托,望你二人如这玉上双禽,生死不离。”
雪尹指尖抚过玉纹,眸中泛起泪光,晓便轻轻执起她的手,将玉佩分系二人腰间。忽有山雀掠过檐角,衔落一枝并蒂海棠,众人皆道吉兆,欢声笑语漫过林间。
礼成后,晓牵雪尹步入新筑的茅屋。屋内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温情:炕上铺着阿霖亲手缝的百福被,窗棂悬着雪尹幼时画的鹊桥图,案头一盆腊梅正绽,暗香盈室。
晓拾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写下“永偕”二字,字迹拙朴却力透尘埃。“虽无高堂华宅,但你我同心,定能将寒窑煨作暖巢。”雪尹偎在他肩头,鬓边流苏与他的发丝交缠,恍若月下双影。
暮色渐沉时,山峦披上霞帔,二人对坐檐下,共食一碟粗茶淡饭。
远处忽传来族中孩童嬉闹之声,雪尹望向晓,眼波温柔如水:“你曾言要带我观四海烟波,如今虽困于山野,可这炊烟袅袅,又何尝不是人间至味?”
晓揽她入怀,掌心抚着她腰间玉佩,轻声答:“这有何难,尹儿若想看看雪山之外的风光,待秋收后,我便编竹筏顺江而下,载你赏遍沿岸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