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的回首看着咧着嘴笑的男孩,下一秒...
“你胆子是越发大了,还敢拿你爹开涮?!”
吕氏伸手掐住男孩的耳朵就往外拽,男孩的吃痛声响彻半个院落。
但是那位韩家大娘子从始至终都没追究他打架的问题,似乎...觉得他做的很对?
直到很多年后我问询这件事儿,他说当时自家父亲确实和府外的一位姨娘有些牵连,他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等再次见面的时候,是在韩府的喜宴上,听说是他的姑母韩氏要出嫁了。
男孩拦门的样子很狼狈,但是和未来姑父斗诗的惊才绝艳让人终生难忘。
或是出于早熟,或是出于感恩,亦或是男孩那惊世才华,又或者是他那明媚的笑容。
那一刻,年幼的我心头直跳,第一次生出一个想法:我想嫁给他!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也许是我的目光过于热烈,男孩歪着头看了我一样,抿嘴一笑,走到我面前。
“余大姑娘也来参加我姑母的喜宴,怎么不进去呢?”
父亲和继母不同意,我自然只能如侍从般在门外等候。
我没有吱声,只是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男孩似乎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扔给了我身后等待的余家车夫。
“这是喜钱,今日韩府后门处有免费的吃食酒水供应,你等自可去参加,主家是不会怪罪的。”
男孩的喜钱和话让余家车夫脸色一喜,连连道谢恭贺,绑好马车,腿脚麻利的冲向韩家后门。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男孩毫不在意我朴素的装扮和略脏的脸蛋,牵着我的手就钻进韩府。
一圈东绕西绕后,来到了一个静谧的院落。
“这里还没有装修完成,也没有人经过,你不用怕被余家人发现。”
男孩松开我的手,然后站在院落门口左右探头小声呼喊:“小蕊儿小蕊儿...”
不消一会儿,一个比他们略大一点的女孩从角落冲出来。
“哥儿,咋地了?!”
我后来知道这是韩大娘子给他配置的贴身女使,叫做金蕊。
“你去找永曾,让他去厨房给我拿些好吃的。”
“啊?哥儿您想吃可以去前厅啊,那里随便吃。”
“今天我这小院来了第一位客人,必须开小灶!”
被唤作‘小蕊儿’的女孩垫脚往院里看来,我有些局促的低下头,捏着衣角。
“哥儿,您可别被大娘子抓到,要不容易挨板子!”
“所以才要靠你啊!今天的事儿必须守口如瓶,否则我就把你偷吃母亲房里的酥点一事儿揭发出来!”
男孩的威胁让小蕊儿耷拉着脸,噘着嘴跑去找永曾。
“其实...不用的。”
我张嘴看着转过头来的男孩。
“那不行,要是让外人知道堂堂余太师家的孙女连口饭都吃不上,那我韩家在汴京城还要不要面子了。”
男孩不由分说的牵着我的手,进入到院落深处一颗梨树下。
那一日,我知道了他的所有信息,枢密副使韩章的嫡长孙,汴京城内的小诗仙,权贵勋戚之中的最强孩子王...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身上的光环就一直很耀目。
第三次见面是在祖父的致仕宴会上,身为太师,祖父桃李满天下。
余家成了汴京城的中心,许多的官宦之家都来和祖父告别。
韩家也来人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有着一丝欣喜和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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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角落探出头去,我看到一身袍服的男孩在盯着我眨眼睛。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剧烈跳动,我脸红的慌张躲了起来。
从那以后,我就时常找机会在韩府周围晃悠,不是哀求祖母出门,就是假借游玩偷跑出门。
那是我最疯狂的一段时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一个男孩,只是知道在他身边心里会很安定宁静,还很开心。
男孩似乎与我心灵相通,不论我用什么方式出现在他身旁,他都能第一时间看到和发现我,然后递给我一个温暖的笑意。
我们的关系似乎拉近了许多,又或许是我自作多情,但不论哪一点都更改不了一点——我喜欢上了他。
多年主动接触似乎有了成效,韩余两家的长辈将我和他,认定成了青梅竹马,而他也没有否认。
这让我一直心怀不轨的内心有些欣喜,这是不是代表我在他心中是特别的那一个呢?
时光荏苒,随着岁数的增长,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
祖母为了我的未来,开始教授我安身立命的本事——刺绣。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但是心里却有一个想法,若是我也能够变得优秀,是不是就能配上他了。
我开始耕耘在刺绣上,但是新手的过程总是伴随着艰难和痛苦,我的手时常被刺破,而且继母和嫣红也不断冷嘲热讽,加深了我对自我的怀疑。
我...是个笨蛋吧!
“你是个笨蛋吧?!”
少年挑着眉,一把扯过我精心为他织的锦帕。
“干嘛要听她们的废话,又不当吃当喝的,这个不是很好看吗?!”
少年说完,伸手拽住我伤痕累累的手,掏出了一个瓷瓶,小心翼翼的给我上药。
“下次记住了,谁在敢冷嘲热讽,你就说:你行你上,不行就少废话!”
我知道他是关心我,心里不由得把那些烦心事儿全部抛诸脑后,傻傻的看着他笑。
“对了,过些时日老袁家的那个二郎要成亲,听说是扬州盛家,找了我和顾家二郎作陪南下提亲。”
“你乖乖的在京城待着,到时候我给你带你最爱的扬州酥点。”
少年上好药,来了这么一句。
我心头不知道怎的感觉一阵发慌,似乎有什么即将失去的感觉。
“你能不能不去...”
我伸手拽住少年的衣袖,语气有些打颤。
“放心,不过是溜达一圈,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说不定...你还会碰见好闺蜜呢...”
少年的后半句话我有些听不懂,他似乎隐约知道此次南下会发生什么,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扬州的消息我很关注,经常求着祖母派人去打听。
听说袁家不厚道,让袁大郎带着聘礼下聘,结果里挑外撅让顾二郎出头显摆比试,差点毁了盛家大姑娘的聘礼和婚礼。
多亏了韩家大郎以‘理’服人,帮理不帮亲,搅了袁家的不良心思。
盛家上下很是感激这位三司使韩章的孙子,将其奉为了上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