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接过地契,查验了印信,收进档案夹。
“蔺大人,赵元选陇右,不只是因为地近吧?”顾言之推了推眼镜。
“顾长老慧眼。”蔺相儒坦然承认,“陇右除了地近,还有两样东西是赵国别处没有的。其一,陇右城东的旧军工坊区有现成的锻造炉和炼铁高炉,是赵武烈时代留下的军工作坊,停用不到两年,炉子还是热的。青云宗的器炼坊可以直接用,不用重新起炉。其二,渭南平原的粮食产量在赵国排第一,但这两年因为战乱,外运通道断了大半,粮价跌了三成,粮农苦不堪言。如果互市开了,陇右的粮食可以直接卖给青云宗——你们要粮,我们要丹药,各取所需。”
“蔺大人这次功课做得比上次还足。”叶红衣合上卷宗,嘴角微扬。
“不是功课。”蔺相儒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臣上个月亲自去了一趟陇右,在城东旧军工坊区的门口蹲了一整天。那天有十七个老铁匠在旧坊区门口坐着,不是上工——炉子早停了——就是在门口坐着。臣问其中一个老铁匠,坐在这儿干什么?他说,炉子凉了两年了,但坐在门口闻闻铁锈味,心里踏实。臣问他愿不愿意重新开炉?他说,谁开炉都行,只要能开。”
议事厅安静下来。
林武先开了口:“旧军工坊区,我去看过类似的。赵武烈时代的军工作坊,炉子和排烟系统是配套的,修一修就能用。两百亩地,三家分号各占六十亩,还多出二十亩做公共货栈。”他说完,难得地多加了一句,“陇右这个地方,比郑南城更适合器炼坊——炉子是现成的。”
“那就定陇右。”林天拍了板,“方案:清源药坊、灵符阁、器炼坊三家分号同时进驻陇右城东旧军工坊区,不新建,直接改造旧有设施。赵国提供的地皮二百亩,三家各占六十亩,余下二十亩建公共货栈和车马驿。三家分号各招收至少一半赵国本地工匠。关税互免三年,三年后再议。”
张宇翻开调研纪要,快速算了一下:“陇右到新燕州不到三百里,到青云城一千二百里。如果在陇右和新燕州之间建一个中转货栈——驿站加小仓库,从陇右到青云城的运输效率能提高两成。路线可以走新燕州南下,过燕山隘口,直达青云城。这条路比走郑南城少绕道,也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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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转货栈的选址我去看。”林旺西难得地抢了一句话。他站起来,从背包里翻出一张新燕州的驿路图,手指在图上找了片刻,“在新燕州南边挨着燕山隘口北口的位置,有一片旧驿站遗址,地基完好,只需修缮加固就能用。”
周鹤年把这些安排逐项记下。他今天没怎么说话,但他的笔一直在动。从郑南城三家分号的开工,到新云城的扩建,再到如今陇右互市的落地,青云宗的世俗总堂正把“经营”两个字从领地向周边铺展开去。他笔下的字迹端正平稳,一划一钩都像在给这片土地打着稳稳的地基。
“蔺大人,”林文转向蔺相儒,“青云宗的分号在陇右开张之后,赵国本地的粮食可以直接通过互市卖给青云宗,价格由市场定,关税全免。另外,青云宗的丹药符箓在赵国市场的售价会控制在一个合理范围内——周总堂主,你回头和顾言之一起定一个指导价。防止有中间商囤货倒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