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写字?”
“俺不会,但俺可以让会写的人写,然后俺照着刻!刻招牌这事,俺在行!”
笑声中,天机阁四会落下帷幕。
散会之后,林天单独留下了周鹤年。
“老周,三堂改制之后,世俗总堂的担子更重了。”林天的语气比在会上柔和了许多,“灵谷收购、药材贸易、矿产调度,这些事以前三堂帮你扛着,现在全归你了。人手够不够?”
周鹤年实话实说:“不够。民政处、建设处、教化处,三个处长都还没定。下面州县镇的官员更是空白。宗主,老朽有个请求——不跟宗主要人,跟主要制度。”
“怎么说?”
“世俗总堂的官员,能不能从领地百姓中公开选任?不看出身,不看修为,只看本事。考卷由顾副峰主出,面试由老朽和几位峰主共同把关。选上了,就给官做;做不好,就撤。”
这正是林天想要的。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宗门弟子去当县令州牧——修士当不好凡人的官,也不该当。
“可以。选任办法你起草,顾言之审,我批。”
周鹤年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他的背影有些佝偻,脚步却比三年前稳了许多。
林天站在天机阁的窗前,看着山下青云城的工地。三千民夫的号子声隐约可闻,铁器敲打石料的叮当声在山谷中回荡。那座城的地基已经快打完了,再过一个月,第一批建筑就能立起来。
清源药坊、灵符阁、器炼坊,都会开在那座城里。三堂从“分堂”变成“国企”,从管理者变成经营者,从附庸变成独立的实体。它们的根还在青云宗,但枝叶已经伸向了外面的世界。
顾言之走过来,站在他身侧,推了推眼镜。
“宗主,三堂改制之后,青云宗的经济体系就分成了三块——各峰自留资源、天机阁统筹资源、三堂经营利润。前两块是内部循环,第三块是外部交换。三足鼎立,比之前稳当多了。”
林天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看的不是经济体系,而是更远的东西。三堂改制之后,青云宗不再是一个封闭的修炼圣地,而是一个开放的、有商业活力的、与外部世界有物质交换的生命体。这种开放,比任何武力威慑都更能瓦解苍天会的封锁。
商人不会因为政治禁令就放弃赚钱。当青云城的符篆比别处便宜、法器比别处好用、灵药比别处齐全的时候,不需要青云宗开口,商人自己就会冲破封锁线。
这才是三堂改制最深的用意。
远处,夕阳正在沉入云海。青云城的工地上,最后一缕阳光照在刚刚竖起的一根石柱上,那根柱子将来会是青云城的城门柱。
城还没建起来,路已经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