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此刻的他,与之前在溶洞中被钉在石台上的凄惨模样判若两人。
虽然依旧衣衫褴褛,虽然四肢上还有铁钉留下的孔洞,但他站得笔直,眼中再无半分浑浊,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如渊的黑暗。
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阴气,那阴气之纯粹、之强大,竟让血煞长老这个炼魂宗长老都自愧不如。
“你……”张若尘瞳孔收缩,“你没死?”
“死?”赵政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三百年来,我每日都在生死之间徘徊。”
“死亡对我而言,不过是换个形态存在罢了。”
他缓步向前,每走一步,脚下的玉石地面就留下一道焦黑的脚印——那是阴气侵蚀的痕迹。
血煞长老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你是三百年前炼魂宗的幽冥堂主赵政?那个背叛师门、盗走《九幽炼魂录》的叛徒?”
“叛徒?”赵政笑了,笑容中满是讥讽,“赵炎那个蠢货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也对,成王败寇,历史总是由活着的人书写。”
他目光扫过大殿,最后落在张若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多谢你,天师府的小子。”
“若不是你用纯阳之炁替我打开了那道暗门,我恐怕还要在那溶洞里多待几年。”
张若尘心中一沉:“你先前所说的故事……”
“半真半假。”赵政打断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三百年前湘西大旱是真,妖龙作乱也是真。”
“天师府镇压妖龙还是真。”
“但守阵人不是我,是我师兄赵炎。”
“那个被钉在石台上的,本该是他。”
赵政抬起枯瘦的手,看着手腕上那个贯穿的孔洞,眼中闪过怨毒:“当年我发现了这口幽冥井的秘密,知道井下镇压着上古时期某位魔尊的部分残躯。”
“只要得到它,就能获得匹敌仙的力量。”
“可惜师兄迂腐,非要上报天师府,说什么‘此等邪物当永世封印’。”
他嗤笑一声:“真是可笑。”
“力量哪有正邪之分?”
“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既然他拦我的路,那我只好送他去死了。”
“所以你在饮食中下毒,偷袭了他,将他钉在阵眼处,自己伪装成受害者?”张若尘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