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伙计点点头:“那就好。灰爷说,若无紧急情况,暂时不要直接联系。若有消息,会通过阿福哥传递。小的这就告辞了。”说完,他对众人一拱手,悄无声息地拉开店门,像一条游鱼般滑入夜色中,转眼消失不见。
店门重新关上,室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的爆裂声。
宇文颖之死,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已暗流汹涌的池塘,激起的涟漪恐怕才刚刚开始。觐见代王的计划搁浅,他们一行人被困在这小小的书肆里,进退维谷。而长安城中,北荒教气焰嚣张,另有不明势力暗中潜伏,朝廷内部猜忌重重……
“风雨欲来啊……”裴寂长叹一声,颓然坐下,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
赵云飞默默走回厢房,重新躺下,却毫无睡意。他望着黑漆漆的屋顶,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爪尖。这枚来自太行圣山的信物,在这座千年帝都之中,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默。
他忽然想起玉阳真人离开时说的那句话:“长安……那地方的水,可比这‘金煞’浑多了。”
是啊,这里的敌人,不再只是有形体的“秽物”和看得见的刀剑,更多的是无形的阴谋、人心的诡谲、和深不见底的权力旋涡。
而他们,就像几颗不慎落入这旋涡边缘的石子,稍有不慎,就会被那无形的巨力撕得粉碎。
下一步,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枯等苏怜卿的消息?还是……应该主动做点什么?
窗外,长安城的夜晚并不宁静。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悠长的报时声,还有不知哪条街巷传来的、带着醉意的喧哗与歌吹。更远的地方,皇城的方向,一片沉寂的黑暗,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兽之口。
就在这纷乱的思绪中,赵云飞忽然感觉到,怀中的爪尖,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温润的流转,而是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或者说,感应到了什么同类气息般的……悸动?
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猛地坐起,屏息凝神,再次握紧爪尖,仔细感应。
然而,那种悸动感再也没有出现。只有爪尖本身那恒久不变的温润。
是错觉吗?还是……这长安城深处,真的存在着某种能与“山灵之契”产生共鸣的东西?
赵云飞的心,沉了下去,又提了起来。这座帝都,果然藏着太多未知的秘密。
夜色,愈发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