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拙犹豫了一下,才道:“除非,能找到天生与地脉亲和、且体内蕴含精纯地气之人,以其自身为‘引’,配合特定古纹仪式,或可勉强撬动一丝地气流转。但这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引导者轻则元气大伤,神魂受损,重则……被地气同化,或反噬身亡。”
天生与地脉亲和?众人目光不由得再次看向赵云飞。孙思邈之前就说过,赵云飞体内有精纯的土行精气流转。
赵云飞自己也愣住了。以身为引?这听起来比下地宫、刻纹路更玄乎,也更危险。
“赵将军……”侯君集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期盼,也有不忍。谁都看得出,赵云飞已经多次冒险,伤痕累累。
裴寂也沉默了。让刚刚立下大功的将领去冒这种近乎自杀的风险,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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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吗?”裴寂沉声问。
袁道长缓缓摇头:“短时间内,贫道想不出其他法子。即便有孙真人妙手,药材调配、净水处理,也远水难救近火。雁门关若失,突厥铁蹄旬日可至太原城下,届时一切皆休。”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的爆裂声。
“我去。”赵云飞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慷慨激昂的表情,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不就是再赌一把吗?反正这几个月,赌命的次数也不少了。袁道长,需要我怎么做?孙真人,可有什么护持之法?”
孙思邈凝视赵云飞片刻,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玉瓶:“此乃‘九转护心丹’,贫道耗时数年炼制,仅此三颗。服下可固本培元,护住心脉神魂十二个时辰,抵御外邪侵蚀。但若超过时限,或所受冲击过大,药力一过,反噬更烈。”他将玉瓶递给赵云飞,“将军慎重。”
袁守拙则道:“需要选择一处地脉节点,最好在晋祠与悬瓮山之间,靠近通往雁门方向的水系源头。贫道需布置简易古纹阵,赵将军置身阵眼,全力感应、引导地气。成败……皆在将军一念之间,以及对地脉的那份‘亲和’。”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没有更好的选择。
裴寂当即下令:侯君集立刻着手集结那五千可战之兵,准备粮草军械,三日后誓师出发,驰援雁门。赵云飞则与袁守拙、孙思邈及少量护卫,前往选定的节点——位于太原城西二十里、汾水一条重要支流“龙涧河”源头附近的“老君洞”(一处有古老传说的岩洞,袁道长认为那里可能有残存的地脉节点)。
时间紧迫,分秒必争。
次日黎明前,老君洞外。寒风凛冽,残月如钩。洞内已被简单清理,地面按照袁守拙的指点,用混合了朱砂、雄黄和特定矿粉的颜料,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两丈、结构繁复古朴的圆形阵图,阵图中心是一个仅容一人盘坐的太极阴阳鱼图案。
孙思邈在洞口熬制了一锅药汤,让赵云飞服下,又将一颗“九转护心丹”给他含在舌下。“将军,阵起之后,抱元守一,心神沉入脚下大地,想象自己化为山峦,引导清流……无论如何痛苦幻象,切记本心不失,念着你要引导水流的方向——东北,雁门。”
赵云飞点点头,脱下甲胄,只着单衣,走入阵中,盘膝坐在阴阳鱼中心。冰冷的地气瞬间透过衣衫渗入肌肤。
袁守拙手持一柄桃木剑(据说是师门传承),站在阵图外围“生门”位,神情肃穆,开始踏罡步斗,口中吟诵着古老而拗口的咒文。随着他的吟诵,地面上那些朱砂纹路开始微微发光,洞内原本阴冷的气息开始流转、汇聚,隐隐有风声呜咽。
孙思邈则在“死门”位(与生门相对)盘坐,闭目凝神,双手结印,似乎也在以自身气息稳定阵法,同时监控赵云飞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