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疼。

姬嬗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正想爬起来,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惧的尖叫。

一个路过的小宫女,脸色煞白地指着她的手,像是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血……她的血……”

小宫女踉跄着后退,几乎语无伦次,“黑色的!是黑色的!”

姬嬗愣住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血珠从擦伤处慢慢渗出,昏暗的天光下,似乎真的泛着一丝幽黑光泽。

她用力眨了眨眼。

再看时,那异样仿佛只是错觉。

可小宫女连滚带爬逃跑的背影,和那声划破暮色的恐惧尖叫,却深深烙进了她的脑海。

当晚。

关于魔种不祥的流言,如同瘟疫般,在宫廷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江奎的旨意很快传来,将她们母女迁往更偏远的偏殿,非诏永不得出。

那是一座几乎被遗弃的宫殿。

殿门开启,陈腐的气息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蛛网在梁间摇曳,窗纸破损,呜咽的寒风肆无忌惮地穿堂而过。

姬怜默默收拾着少得可怜的行囊,侧脸在昏暗光线下,绷成一条坚毅的线。

搬进新家的第一个夜晚。

格外寒冷。

姬嬗在单薄的被褥里瑟瑟发抖,意识模糊间,母亲将她紧紧搂住,把所有能盖的东西,甚至包括自己穿的外袍,都压在了她身上。

朦胧中。

一滴温热的水珠落在额间。

姬嬗努力想睁眼看清母亲的脸,却被一只温柔的手覆住眼睛。

“睡吧,嬗儿。”

姬怜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活下去。”

第二天清晨,姬嬗被冻醒,她摸了摸床铺,空荡荡的。

母亲不在。

姬嬗心下一慌,赤着脚跳下床,踉跄着跑出冰冷的寝殿,却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荒芜的庭院里,姬怜朝着正殿方向,跪在结霜的枯草地上叩拜。

初冬的寒风卷起她单薄的衣衫,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不肯折断的苇草。

一遍。

又一遍。

母亲以额触地,虔诚叩首。

冰冷的石砾沾上她的额头,留下细微的红痕。

“大王开恩……”

“求大王,怜惜嬗儿年幼,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