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看尤莱亚,而是从容地将面前那盘象征尤莱亚覆灭的残局拂乱,白玉与墨玉棋子清脆地碰撞着,被归入棋笥。
随后,他拈起棋子,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开始在空无一物的棋盘上,重新布设另一局。
“王兄。”
涟月的语气忽然掺入一丝难以捉摸冰冷的玩味。
“洛英在王宫休养期间的点滴轶事,我都……有所耳闻。”
一枚白子轻轻落定。
“不得不承认,你对我这唯一的,重要的弟弟,所怀揣的那份可笑心思,当真是……昭然若揭。”
黑子紧随其后落下,与白子形成对峙之势。
“洛英与我,血脉同源。可你待他,何曾有过半分如待我般的嫌恶?”
涟月又落一子,动作不疾不徐。
“非但如此,正是因着洛英,你这盘看似精妙的棋局,从一开始便踏入了死门,这本该是你最该警觉的致命疏漏。”
他抬眸,面具的孔洞后目光落在尤莱亚的脸上。
“可你呢?竟抛却了所有不利的筹码,还妄图为他编织一个何其荒谬可笑的未来?”
又一枚白子落下,敲击在特定的交叉点上。
尤莱亚的目光猛地锁定在棋盘上,那逐渐成型的棋局轮廓,非常眼熟。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这正是那日,洛英在他书房里,耍着无赖性子,强行挪动他的棋子,与他胡搅蛮缠对弈的那一盘。
霎时间,一股混杂着强烈羞恼与迟来悔恨的剧痛,狠狠绞紧了尤莱亚的心脏。
他对洛英那日愤怒的斥责言犹在耳,此刻却像是对他愚蠢最辛辣的嘲讽。
极致的愤怒与荒谬感冲上头顶,让他几乎要狂笑出声。
“原来……是你……”
尤莱亚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