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的黑烟飘起,化作人形。
他们嚎啕着咒骂,怒目看向这个明明有能力下场战斗却偏偏当做老好人,前来发送亡魂?发送谁?你用何等身份发送?
杨暮客却依旧默默地念经。
入邪一事他暂且不去管。他只管做好眼前的事情,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呢。
“紫明。你才还真,莫要以为法力无限。待你用光了才晓得难受!”
“诸天星君都在看呢。你夫君我若但凡有点儿邪性,有了懈怠,一个个罪名便要不停地砸下来。而且我的徒儿也在看。”
说罢杨暮客摇了一下铃铛。
叮铃铃,不管是邪修的亡魂还是正道的英灵。一起升腾飞向天空。
“我不要离开!我要杀人!你放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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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紫明!你这孽障,竟然抚慰邪修!你是叛逆!”
上清混元法,衍化太极。黑白二相撑开天地。
所有煞气尽数向着太极图开始集中,阴晴不停变幻着。一场太阳雨落下,雨线在半空像是珠帘,如同金线。
打坏了天地,该是有人来修补。贫道暂且担当此任。是以三清诀起,太极图见,一炁玄黄。还真的杨暮客法天象地,护体金光闪耀。玉面白目之人足踏大地,聚戊土之炁。泥土翻动着,将大火熄灭,将地面已死的修士包裹。依照他们生前的模样化作陶俑。
“发送往生之人不问对错,不问过往。贫道只敬英灵,只送亡者。诸君别过。”
贾小楼身着金羽大麾,里面是一件鹅黄褙子,长裙拖曳在地,但轻浮板寸,不染尘土。绣鞋踩在杨暮客的足迹上,有恶灵向着做法的道士扑过去,她抬手就是一道剑光,毫不留情。
“夫人。你杀他们可是要个理由?”
“要甚理由?本君领朱雀法旨前来清剿邪祟,又被你招来当了护法。既无人反对,自然如此杀生。”
“夫人可怕来日天劫?”
“本君一生所杀之人皆有取死之道。”
杨暮客吁一口气,手中再摇摇铃铛。他继续往前走,继续走他的路,为此地的亡魂念诵经文,送去往生。
噌!嗡嗡……
一道寒光在不远处亮起。
一个没有咽气儿的邪修手持长剑飞来。
道士将铃铛放在半空飘着,泛音还在震颤。挥着袖子打向远方。
太极图泛起一丝涟漪,嘭地一道炁墙扫过大地。邪修手中的剑寸寸碎裂,整个人在半空不停翻滚,落在地上嗤嗤犁出一条深坑。滋啦啦的雷云在半空酝酿。
轰隆。
雷霆降下,将邪修劈个通透,却还给他留着一口气。
邪修浑身上下燃烧着,像是一块烧焦的木炭。他咳嗽着喷一口黑烟。
“你只修了八百年……老夫不信你的八百年,比老夫两千年积累还多。”
那只白皙如玉的手重新抓握铃铛,俊俏的道士侧头看了眼奄奄一息的邪修。
“贫道不是只修了八百年,是努力,一刻不敢懈怠地修行八百年。别过。”
身着羽衣的贾小楼腾空一跃,再次化作金鹏。
“夫君,我们走。继续巡游!”
“好嘞!”
真人法相退回肉身,轻点足见,似是一根飞羽,乘着清风来到妻子背上,继续往前飞。
这里的防线应算的上两败俱伤,只有孤零零的几个邪修突破阵线,往深处去了。然而这处破口便好似招惹蝇虫的伤口,三三两两的邪修结伴而来。
他们看见了地上好似焦炭一样的真人,暗骂一声废物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
冲进去作甚?自然是找到一个好地方洗劫一番。
正面的真人还没打穿防线,根本立不住根脚。趁此掳掠人口,抢夺宝材,若能趁着小门守备空虚,继而抢走他们数百年积累,更是妙事一场。
一个骑着纸鸢的白衣修士看见两架飞舟驰援阵线。
他落在飞舟之上,对着所有军士吹一口气。
那些人摇摇晃晃,一个机灵醒了过来。
“喂。对面的将军,你们这是去作甚啊?”
“自是守卫疆土,驱逐邪物!”
催将军挎着长刀来到了船舷,看着二营的飞舟竟然平白多了一人。他额头已经冷汗涔涔。这是什么本领,竟能悄无声息上船?
他身旁的亲军竟然毫无反应,好似看不见那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