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上垂下根线头儿。
道士奋力,往下一拉。
世界明亮。
漫天彩云如画。
太阳闪闪,天不因它而亮。如朱红圆灯笼,挂在白云端。
宝蓝色,茫茫大海,小舟泛其上。
小舟裹着明黄色的丝绸,一粒琉璃紫柰果于其中。柰果闪烁,流光十色间如有万千面。
柰果其质为晶石,万千面有万千画卷。
连绵山,草原不尽绿,白云坠于尽处,灯笼一般的太阳一闪又一闪。
道士踏波而来,拿起柰果。
唰……
万千画卷将大海折起,拉扯着蓝色的天,牵着灯笼飞过来。顺着一束光闯进道士的灵台。
心湖之中,杨暮客看见了一如当年蓬莱外海邪修犯边的场面。
一棵巨大的柳树在海天之际招摇着。
另一棵长在海蚌中的大树水中舞动。
是梭神和琅神。
天人感应之下,杨暮客明白是什么东西在背后作祟。但他该怎么办?破开虚空……?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道门。穿过这道门,他就会回到徒儿身旁。
但上清之神按住了纸卷,轻轻摇头。
“不差你一个。”
杨暮客再看玉清之神。
那人无所谓地吹吹指头,“不去。”
可杨暮客当下哪儿还有自省的念头,嘀咕着,“心境不宁,何以还真?”
一个老头子轻飘飘地走过来,看着不成器的后辈,“天崩地裂,干你何事?还真!”
老头儿说完烟消云散,杨暮客僵硬地对着一团空气揖礼,“徒儿受教了。”
他勉强拿起笔,却脑中空白不知写什么,一门心思都是刚刚的天人感应。
灵宝眷生殿的殿主在甬道之中慢慢走,手中的灯光被阴影吸干,没有风,没有声响。地面沉降一丈为三千年。那此时他往下走该是有十几丈深……
甬道的楼梯不停地绕圈,墙壁上是徒手用木凿挖土的痕迹。条条竖线密密麻麻,排列地整整齐齐。这个坑洞乃是他亲手所挖,此间秘密也只有他一人知晓。
最深处是巫祭时代供奉蛸神的地方。
他是要解放蛸神吗?可蛸神早就被杨暮客放出来了。只见殿主在祭坛旁拿起一片竹子,在竹片上写下,“辛酉,问卯豚以示可乎?”
啪地一声,竹片自己翻过来。也不见燃着这竹片变成了黑炭,炭片上有一深一浅两道痕迹。
可以。
殿主从袖子里揪出来一只还活着的大肥猪,这大肥猪开口说话,“风长真人,你当真敢杀我?你怕是不得好死!”
但这殿主不闻不问,拿起乇礼的小刀捅进肥猪的胸腔,用一个玉盆去接猪血。然后用一柄玉刀,从肥猪的鼻尖儿一剌。肥猪分成两片,妖魂也分成了两半。
“风长,你当真入邪了。你个妖道!”
“本殿主不曾入邪,只是没得选。就算玄心正宗的宗主来亲自问心,老夫依旧无愧。你安心去吧。”
猪妖魂飞魄散。
用竹片占卜梭神应了,他便取出来一个龟壳。在龟壳之上刻画九宫,然后刻画天干地支爻位。
“辛酉季夏廿六,夜探蛸神陵寝可否?”
不可。
“探陵寝可否?”
可。
“廿七可否?”
不可。
“廿八可否?”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