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走才有趣不是?”杨暮客一招手一只蝴蝶落在他的指尖,“它便是顺着虾元的时代,不肯任何逆行,顺着顺着,便成了虫豸,一命唯有春夏,而不知秋冬。”
府波赌气地看着师傅,“您教这些大道理跟炼炁无关。我看得见炁脉您却不让我过去……”
杨暮客眼睛看着蝴蝶,忽然觉得这蝴蝶翅膀呼扇有趣,鳞粉随着风落下,翅膀层层叠叠的鳞片像是图案,和龙亦是像极了。他端着蝴蝶往林子深处走。
呼啦啦,一大片蝴蝶飞来,绕着他旋转。
月桂元灵木曾经化作他的肉身,这宝药之身强大的生命力吸引着小生命。他的发冠上落下许多蝴蝶,它们抖动着翅膀。
杨暮客走进花丛,衣袍大袖压着枝丫,扫过后花瓣弹起,花粉漫天。金灿灿的光芒和露水洒满了天。
碧川亦是真人。但真人能天真无邪到如此地步者,这世上怕是不多。道爷就像自然的一部分,走着走着怕就要看不见他。
他的发冠上有蝴蝶伸出口器,想要汲取一些甜腻的能量。然那脆弱的口器无处着嘴。蝴蝶急切地摇晃着翅膀。甜腻的香味从天而降,花露雨水忽然落下。甜味儿引着蝴蝶重新起飞,落入花丛。
杨暮客拖着衣袖走过……向着耀阳。
“师姐,师傅他干嘛去了?”
“哎哟。小上人不该问婢子。您不若快快修行,等你与道爷这般修为的时候,想来就能明白他在作甚。道爷修行到今日也不过八百余年……快得很。”
府波修行进度飞快,不过入道一年有余,她便已经纳炁圆满,准备筑基。
夜里子时府波纳炁入体,凝练三魂七魄,滋养内府。观想的内景有一道亘古不变的光……那是一条时间的长河。
一个人逆着河道走过来。正是她的师傅紫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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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明累得气喘吁吁,他已经忘了这条光路该怎么追,也不知道自己徒儿停在什么地方。硬要以阳神飞行又怕闹了孩子修行。也怕同样观想的道友。遂他只能腿儿着慢慢走,一个个山头去找。
“师傅你来作甚?”
“为师过来告诉你,这里有一条路,能走出去。为师走出去的法子你用不上。但我能带着你飞一遍。你看!”
杨暮客拉起府波的小手,一步跨出时光流逝。
万物被拉成了丝线,两个光点儿开始在时空中挪动。
府波看到了一幕幕画面,是她在家中修学的日子。她在下面看闲书,先生在上面授课。
书面上写着《宝庙笔谈》四个字。
忽然间他们穿过屋帘,来到池塘上,踏着波纹,但波纹一动不动。一个中年人悄咪咪地趴在回廊柱子上往里看。
“他是你的父亲,可别忘了。”
“嗯。”
光点冲破了画面,飞入了云层,置身于宇宙当中。
“筑基,当行龙虎之气。以任督为二十八宿,以周天为三十六天。是以观想只看那道光是没用的,它是一个方向,勇往直前的方向。你不是问我为何逆行吗?因为时光回不去了,但我想回去看看变化……我们没有逆行,仍是往前。徒弟,往前飞。”
太阳牵引着小星星在宇宙之中穿梭,游历。这便是观星一脉新成的功法。杨暮客没办法录在纸上,他有太多秘密,太多不同。他教不会府波这些体悟。但是他能领着府波去体验。
“为师过往一颗心挂住凡间。是有人帮我锚定。为师知恩。你看他们……”
哗啦一声,他们好像坠入一片大海。朦胧的水影里是一幕幕属于杨暮客的回忆。
“你的有情,你的记挂,要你自己来体验。为师领你走到这里。水生木。木性生发。继而命成。顺应天命,和道路逆行,从不相悖。”
杨暮客化身成一棵参天巨木,根系漫入水中,向上生长。绿叶片片招摇,燃起金色的火光。化作纯阳。
府波在水中游荡着,忽然间沉底一片黑暗。她陷入了自己回忆当中。
这漫长的知觉自不必多说,寅时出定的时候,她看向紫气东来。忽然间碧川惊慌地看着她,“小上人,道爷不见了。”
“你与他睡一屋,他不见了你来问我!”
“道爷许是入还真大劫……炼虚化虚,他的神识来过您这里。他是否从您这遁入虚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