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暮客看出来白淼为难，拉着她的手叹了一声，久久之后他下定决心，“把你夫家差进去……让他们代你去死……我再说一遍！这回用你夫家的人！”

白淼猛然抬头，眼中又惊又喜，“您……”

“这事儿贫道齐平不了，我以上清道门的名义，号令你这附庸。你夫家西海龙种，这些年借着翅撩海贸易，亦是顺风顺水赚得盆满钵满，贫道不要他们吐出来，但要他们做些事。不可以？”

“您……”

杨暮客从座椅里起身拍拍白淼脑袋，这位烛龙海主已经被他调教得服服帖帖。

“你是贫道的体己人，至于其他，爱死不死，贫道不关心。”

白淼见时机已到，便将过往中饱私囊，包庇下属的事情一股脑倒出来……她细细观察杨暮客的神色，只要道爷稍有怒意，她便见好就收。否则待到来日因小事东窗事发，那才叫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杨暮客听完之后好悬从椅子里掉下去，目瞪口呆地看着白淼，上前一把抱着她，“我的天……娘娘，我可没亏待过你。这些真芝麻烂谷子要是日后让人翻出来。我才是那个顶罪的，自此就臭了。你可以一死而已，一了百了。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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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淼扭扭捏捏，“莫叫妾身娘娘，况且……与您算不得大事儿。”

杨暮客啪地一拍桌子，指着她的鼻尖，“你这鼠目寸光……我才从厚土灵山过来。那就是前车之鉴，若有一日被连根拔起，我还不得提心吊胆？若再想办法给你擦屁股，越做越错，越错越多。你赶紧随我一起去上清门，跟师兄讲都清楚。我手里可没有资财给你填补。”

龙种乘风破浪，齐平道主劈波而行。

这一番出来，百年积累化作实实在在的修为。他弄懂了一件事儿，那就是齐平并非时时都在，亦不可矫枉过正。道，可左右摇摆，不逾矩则逍遥。

太一门地仙归来，将观察到的情况尽数汇报。

乙一叹息一声，便去前往太平道山门，看望徒儿。

路过真一阁，只见宗主与太上一齐唱经，大能各个手捻真诀。挥指之间，大气流转，将天外战场的光芒尽数遮蔽，好不扰人间。

天权星之上能清晰地看见一个火流星砸下来……那是虾邪战死之后的尸体。

大气成旋，一道白色烟柱针锋相对地顶上去。

虾邪尸体被烟柱贯穿，四分五裂化作火雨流星，然后消弭在半空。乙一默然路过，驾云而起。

来至太平道，乙一看见自家徒儿竟然在扫大街。

“你怎地不修行？此等闲事何该你来做？”

“启禀师傅，门中火工道人已经寿终。弟子悟道当中，不便外人再来。打扫干净，心也清净。”

“你！”乙一眉头一皱，“你莫不是又想着重修上清一道了。”

“徒儿还是修一，混元是一，齐平是一。徒儿没变。”

乙长鼻息悠长，叹息道，“你啊。就是当年败给紫明那回心不甘，才有今日这般执拗。”

正耀抬头笑笑，“这都被您瞧出来了。明明我比他先筑基，比他先入道，更比他的功法要好，还有师傅您一旁指点。我何该不如他？败了怎会甘心。败了，就采他之长，弥补自身所缺。真一，混元，徒儿都要修。”

“有何进展？”

只见正耀手中捻诀，以观想法为基础，用太一引导术，再化混元为阴阳，流转不息之间，笼统一体。这一手，除了引导术之外几乎与紫明施法相差无几。

“徒儿唯有不解，紫明师弟为何不惧浊炁。这一点徒儿还做不到，所以常扫常清静。不让这院子染了浊……”

乙一满意地点点头，齐平道就齐平道，太平道就太平道。只要正耀是他的徒儿，也便够了。百多年来，他也终于想通了。

“上清门于蓬莱外海考验，已成多事之地。你可有兴趣随着地仙郎君去观看一番？”

“多谢师尊提点，徒儿的确该去看看。动静结合才是正道。”

“老夫去做事了。你且好生修行。”

“徒儿拜别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