狻猊密林往东南有宗门名叫厚土灵山,常年以丹药武器交换林中古木。
林子里的千年古木乃是集天地精华,日夜阴阳变化而成。生阳火温热而不炽烈,乃是铸器炼丹的好火柴。杨暮客拿着费麟的文书来至狻猊林子。
族长萧汝昌亲自接见。俩人坐在树下商议如何调兵遣将,走海路还是走陆路。最终周密计算之后,由北方直接设立妖修港口,艨艟巨舰直奔灵州以东,机动穿行蓬莱岛屿之间。
而厚土灵山闻讯赶来,已经在林外等候多时。
建港口?那年年提供的木柴还有没有余料?还能供给多少?连个回转的时间都没有,叫他们如何马上去募集代替之物。上清门长老不厚道,不仁义,不知进退,不讲规矩!
来人是一个真人带着一个证真徒儿。
萧汝昌看杨暮客老神在在,丝毫不在乎林外的修士。您这大少爷上嘴唇碰下嘴唇,把事情办完了。但我这林子搬不走啊。外面那人您给个说法成不成。
他是急得挤眉弄眼,最后长叹一声,“小神内人当年化为马匹侍奉前后,为上人胯下坐骑,奔走多地。如今她已成了社稷之神,地位不逊我这夫君。您却不知,当年曾有邪神于那处散播神种,欲要坏您治理的地脉!”
“哦?竟有此事?为何早不告知?萧艳既然身为社稷,便该求到我这主人身上来,我便是修为不足,亦能扯着上清大旗助她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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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汝昌讪讪一笑,“又岂敢劳烦少主。我等于厚土灵山达成合作。小神击退邪修之后,便安排狻猊部下巡视左右。各个利爪套兵刃,战力百倍不止。便再有妖邪惦念此地,亦是要小心我等武力不凡。”
“哦?缺兵刃?这也好办,我上清门在万泽大州有两下门,一叫未离宫,一叫水云山。皆是炼器宗门。置备武器再拿手不过,你把那兵刃与我看看,回头我叫人送来便是。”
萧汝昌顿时面黑如锅底,“少主……我家的兵刃本是厚土灵山提供,现在人家林外等候。小神请少主定夺。”
杨暮客笑着看他,方才还是上人上人的叫着,当下就变成了少主。你也着实有趣,就因我骑着你的媳妇,就该帮你把厚土灵山挡开?
那厚土灵山是什么地方?专门给天道宗炼制息壤,置备镇物的宗门。挡了厚土灵山,无异于当面抽了天道宗掌门一个大嘴巴。莫说他杨暮客是上清门长老,就算掌门紫乾来了一样是一声不吭。
萧汝昌再揖,“请少主定夺!”
“不若我联系阿母?”
身为元灵御下神官,岂敢劳烦神主。萧汝昌被这小儿逼得是脑门发烫,热气腾腾。噌地一下就青面獠牙,露出本相。人脸和兽脸之间不停变幻。
最后逼不得已,双膝跪地,“小神恳请少主,为我等狻猊部族着想。与厚土灵山达成协议,莫要有灭族之危。”
杨暮客终究不是纯粹的政治动物,看着萧汝昌那憋屈的德行……他哀叹一声,“起来吧。堂堂神官,堂堂族长。一点儿担当都没。我若做主那便说一不二?”
“小神悉听吩咐。”
不多时,狻猊神将把厚土灵山两位修领到树下。
杨暮客盘坐在蒲团上,打量来者。他自是不认得此人。
当年论道一番,不过走走过场而已。厚土灵山亦是大道宗残留支脉,与上清门颇有渊源。而且当年他晓得自己赢不了,便没有胡搅蛮缠。
当下见面,可谓是此一时彼一时。
只见那老儿穿着土黄道袍,身后的小弟子穿着鸦青道袍。俩人面色难看,盯着紫明上人毫无礼数可言。
“厚土灵山定土长老参见紫明上人,这是老朽徒儿……快给上人稽首!”
那鸦青道袍的证真道士双膝跪地,邦邦邦,三个响头。
杨暮客座上摆手,“道友何故如此大礼……贫道受之有愧。不知定土长老因何而来?”
“启禀上人。您欲修建港口,形同断我等生路。”
“鹿地古木甚多,贵宗门何故只盯着此地不放呢?此地乃是元灵费麟大神御下之地,又非天道宗辖制。物资置换尔等又赚不得多少。若通过天道宗协商,宗门之间彼此互通有无,岂不方便?”
“启禀上人,唯有此地古木合用,仅此而已。”
“啊。原来如此。”杨暮客一脸恍然,“所以这兵刃丹药置换古木的买卖依旧要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