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日后也来这儿住,住完了便是我的。”
“你又来给我当家了。”杨暮客长吁一口气,“我一点儿主做不得,尽是让你们给安排好了。”
府丽笑靥如花,“小师叔担子重。”
“重么?我没觉得。”
听后府丽收起玩笑之态,恭恭敬敬给他揖礼,“你怕是不曾想过自己的担子有多重。”
杨暮客哑口无言,摸摸脑袋,“嗨,不就是治理浊染,不就是当个门面。不就是……要当一个不败神话……”
是啊,不作死就不会死。不出去找麻烦,他当下就是不败神话了。治理浊染之事,未曾一败。尤其是猴拿之事传出去之后。
几乎就这么平静地过了一年。杨暮客心中一直有个事情压在心底。便是掌门师兄告知他要去太一门访道。这事儿怎么就没人提了?师兄他到底在下什么大棋?犯得着一声不吭么?
丁巳年春。
杨暮客还是跟上班的迎宾小姐一样,给道祖上一炷香,便往正殿门旁一站。
忽然间外面一个道童跑进来,“紫明师祖!紫明师祖!有您的拜帖……”
“引人去正殿耳室,贫道在那待客。”
“是!”
耳室当中香烟袅袅,屋中屏风一展,杨暮客在屏风后面洗涮茶具。一壶水坐在碳炉上咕噜噜作响,漆盘上摆好了洗干净的茶盅。一方小木盒隐隐有灵光闪烁。
这是他们御龙山产出的上好灵茶,一口,凝神炼魂。
小主,
看见太一门正耀跟着师傅进屋。
“老朽乙一,参见齐平道主。”
“使不得使不得,乙一师叔快快落座。”杨暮客匆忙在椅子上起身,将老先生迎进来。
这乙一老先生穿着一身素兰麻衣,不着配饰。杨暮客一身紫金道袍,头戴玉冠。俩人会面,好似是个王爷会见下民一般。
正耀一旁也是揖礼,“真一一脉正耀,参见齐平道主。”
“正耀师兄快快免礼。”杨暮客又赶忙把正耀拉起来。
让此二人落座,杨暮客便开始亲自张罗泡茶。一板一眼,不疾不徐。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茶具,手中端着热壶水口咕噜噜泄水。
稳。
这一年多,杨暮客已经习惯了这种慢悠悠。习惯在这儿就成了一件好事儿。太一门大能当面,他杨暮客没有一点点毛毛躁躁,没有一点儿让人觉得锋芒毕露。
他以闲聊开口,“二位要不来,晚辈怕是无事可做,又要等到午时便点卯下班,去后山逍遥快活。”
乙一回头看眼正耀,俩人惊讶这紫明性情转变。
杨暮客将茶汤奉上,“请用茶。”
二人齐声,“多谢齐平道主。”
杨暮客这才终于露出讪笑的表情,“我与正耀师兄相熟,何必叫我齐平道主。我证真小儿一个,自不敢称道主名号。乙一师叔还是唤我道号,若不叫我小字大可都成。”
乙一端茶一呡,“好茶,妙手。你紫明名声在外,我太一门欲立下齐平道,自然要向你来请教。请齐平道主前往太一宣讲大道。好让我太一门所立下的齐平一脉,懂得是非。”
杨暮客脑子嗡地一声。什么意思?这就来抢名号了?我观星一脉的齐平,就这么被你夺走了?但他不露声色,“这……我怕是修为尚浅,说不得什么大道理。”
乙一放下茶盅,“当年我门地仙邀你入太一,甚至让你立下齐平一脉,但你只是守着观星之名,不肯改弦更张。那我太一门便自己做主,立下齐平之道宣于世间。”
“不知太一所修齐平,与晚辈有何不同,有何相同?”杨暮客慢慢坐下,亦是摆谱端起架子。甚至打量起来这位老师叔和师兄。
“要你来帮我们择人,看看谁人合适修齐平,谁人合适修齐物。”
杨暮客饶有兴致地问,“齐平和齐物竟要分开?”
“要分。平乃虚,物乃实。玄虚一人做,格物一人做。我们还是修一,与你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