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露她笨。圈着这些王八蛋管吃管住。该我来做?我定是一剑都砍了,痛快着呢。但师兄的意思我懂。她希望能证明自己有办法让人改邪归正。我家亲亲归裳师叔说,归正最难,上清门无人道号归正。她忒不自量力。”
兮合低头沉思。至欣一脚云也跟上来,自是不能落在兮合后面。
两个真人护在杨暮客左右。
那些个邪修更是谨小慎微。
真露师兄,在正法教的圈圈里出不去。本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次第有序,以规章管制。兮合一来,整个岛屿风气骤变。
真露认为,正法教方法有失,她尝试着改动。且未曾以待囚徒的方式,待其一干人等。她试着温柔以待,这是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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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草做麻,织布做衣。一群修士当下正干着凡人的活计。
有人海边晒盐。有人采贝壳挖蚌珠。有人烧石头做泥灰,余留晶石,碾碎做染料。
这些人当下都是统一着装,有囚徒班长大呼小叫,演给云上的三人看。有人任劳任怨,终于找到了生存的方向。
挺有趣的。
杨暮客笑着对兮合说,“若真露师兄早这般去做,她定然能收获很多忠实手下,且是纠偏成功之人。”
兮合感慨一声,“那个孙昌磊,的确该死。窃据香火,夺舍亲子。不可赦。但他自己死了,也算是一个体面的死法,师叔确实慈悲。”
“别忙说恭维话。我只是瞧出来那人福寿禄皆剩余不多,才敢这么玩儿。若是那心狠的,比如那些豹子精,我可不敢。你瞧,他抬头看我们呢。”
鲍先生恶狠狠地看着云头上的杨暮客,他压抑许多年的杀意,终究是被这小子勾出来了。真露这些年给他机会改过自新,他以为自己也改了。却还是被这小儿用孱弱的背影勾引出来。他差点儿就忍不住动手。
兮合垂眼去看鲍先生。
这妖精赶忙低头,佝偻着腰给三位上人作揖。
“哈哈哈哈……”杨暮客狂笑着。前仰后合。
兮合跟至欣对视一眼,亦是忍俊不禁。
真露师兄千年的尝试,试着在法理之外走出一条人情的路,证明了很难走。有情是有局限性的,尤其是这些无情道之人尝试有情道。忒笨拙。
杨暮客骤然冷脸,去看兮合,“挑几个罪名特别大,该死的。尤其是那种让人恶心的。明正典刑,让至欣好侄儿看看,你们正法教亲子操刀当刽子手,是个什么风景。兮合,要意气风发,要正气凛然。做得到么?”
兮合吐息悠长,“师叔早就该这般下令。晚辈定然秉公执法。罪无可恕之辈,死有余辜。”
“总有邪修烈性难驯,知错不改。比如这位鲍先生……贫道看他不爽,拿它开刀祭旗。”
“喏。”
“好侄儿,我们走。回家。杀人血腥味太脓,我闻了咳嗽。”
至欣随着杨暮客落在观星小筑里。嘭地一声,门窗紧闭。
这一年来,头一回大门儿关上。那钟灵毓秀的人儿常在窗子纱帘后面看着这些囚徒劳作。他们也以为这位跟上一个海主一样,都是柔情似水的好心肠。但不料,今日门关上了。
兮合真人脚踩祥云,手中一拉。整座岛屿的黑色铁链凌凌作响。
骤然一条铁链收紧,扯着鲍先生往高处飞。
这壮硕汉子疼得嗷嗷直叫。
“师叔的魂狱锁链虽然不达九幽,却也是正法大道。你心中毫无悔改,今日治你之罪。本真人宣,辛亥当值,明正典刑,剜心咒。”
那条黑索化光钻进鲍先生的胸腔内。
祥云搭台,被封住口鼻的鲍先生不出一声。跪在那,捆个结结实实。
兮合真人手中功德金光闪烁,化作一柄直刃长刀,一刀斩下。
半空有金雷降落。
雷光后发先至,砸在鲍先生身上黑烟滚滚,轰隆一声蓝色幽火荡漾开来。焚魂。
此人胸腔被白光剖开,一颗心脏落出,不留一滴鲜血。继而刀光斩下,身首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