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好。以人祭指明路。这人祭,手段要精妙无比。要高位者宾神意。要乇礼,要岁礼,要燎礼,要戕礼,要伐礼,要卯礼。且不可有水,有了水就不灵验。要以血代水。血之生气,木炁也。这世上,木炁便是生路。”
正所谓屍山血河成大路,一将功成万骨枯。
吃人,邪修从来都是认真的。
那些被乙讼挑选的人身上,散发诡异的雾气。
落入雾中的凡人尽数双目失明,如提线木偶一样麻木地活动着。他们自相残杀,人如麦子一样倒下去。
血腥味儿弥漫在大雾当中,大雾变作粉色。大地变得殷红。
一条血河哗啦啦流淌着,将军的铁靴踏在软腻的土地上,手持单刀专注地乇礼分割祭品……
淡紫色的海洋,冲着粉色的沙滩。
海岛头领用燎礼祭拜着,闻着诱人的肉香,他忍不住取走一条吞入腹中。回头一看,海上竟然有一条血河凝冰成路。
山大王手持两柄巨斧,如过境狂风一样席卷屍山血河。岁礼,便是要剁碎了,块块分明。巨斧挥舞之下,一双手随在他的身后帮他铺路。把祭品铺作地砖,是一条他开出的去时路。一条通向高山之巅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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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尽头,是一个黝黑的洞口。
里面隐隐有灵光闪烁。
“此为蟠桃元灵木,一棵果儿,足长百年寿。须血液浇灌,须肉糜施肥。来此,吃了一颗,再非凡人!来吧……快来!”
白衣老头儿默默地看着面前干枯的蟠桃树。若非净慈大君窃了他的蟠桃,他何故冒险去找人祭,他又何故冒险动用这些年散布的分神。
偏偏他还没办法去祸害净慈。那恶女子竟然主动与正法教投案自首。当真歹毒!
不过嘛,有失必有得……收拢如此多的身怀气运之人,或许能得一个真正的大气运者。待他吞了,是否可以去见那无人认领的地核儿呢?只是想想,他就忍不住浑身颤抖。
至欣的动作还是慢了一分,罪首已经逃之夭夭。留下一地腌臜待他们处置。
漫天的血气与煞气。众多真人于心不忍。天降大火,烧个干干净净。
木生火,火生土。但愿来年是个丰年。
杨暮客轻轻一抛,鼓槌落回原位。他自由自在地大步流星踏云朝着经阁而去。
纠偏,似乎已经开始了。他不似刚从贾春坟前离开那般愤世嫉俗,也不似一言不合要弄死至今真人那般怒意勃发。
道于曲中求,兜兜转转,他终究还是找到了宣讲齐平的方式。还是不争。
当年至悦说的不错,上位者,当无争。
侧头去望,带着羡艳。再非鹰视狼顾。看着那漫天云霞,人间仙庭。还真,真好。
不多时,以淳真人领着碧奕真人归来。
两位真人看着杨暮客,此时如蝼蚁看着神明。
为何?若以前不明气运是何物,今日便知道了。数不尽的真人威吓之下,一个小小道真修士以阴神之态步步登天,毫无惧意。
偏偏那些真人奈他不得。
“上人。鄙人归来,请上人降罪。”
碧奕也羞赧上前,“辜负上人。晚辈有罪。”
杨暮客如释重负地把碧奕拉至自己身畔,“你本就是天道宗旁门,与我乃是道友。咱俩虽是道侣,却各有立场。何罪之有?”
继而杨暮客默然看向以淳……这首鼠两端的狗东西,给他机会他不中用啊。
若幽玄门肯旗帜鲜明地与他站在一边。许是能在中州开个上清旁门……想到此事杨暮客不禁美滋滋,若他做主开启一道旁门,当不负长老之名。可惜……可惜啊。
“以淳道友,你也无错。人在屋檐下……此事由不得你。贫道将心比心,懂你。”
以淳顿时面红耳赤,幽玄门如今全凭着紫明上人一手安排有此成就。当时竟然随着碧奕一路,去往至欣上人麾下。他已经做好被紫明责罚的准备。便是一死又如何?只要幽玄门传承能继续下去,早晚有一天能踏遍九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不需去斩三尸做那最末流的天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