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威斯克从头到尾没有对人质动过一根手指。

这位恐怖组织头目管理这间牢房的方式，与其说是绑匪看管肉票，不如说是在经营一家强制入住且不准退房的高级民宿。

一日三餐顿顿不落，虽然送餐时间飘忽不定，但菜品本身却毫不含糊——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甚至还有甜品和水果。

为了防止人质在幽闭环境中憋出精神问题，牢房里还配备了一堆离线娱乐设施：几副牌，几台装满单机游戏的平板电脑，一堆并没有太多人看的纸质小说，几台装满各类音乐的播放器等等。

威斯克本人更是热情得不像个绑匪。他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占据整面墙壁的屏幕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隔着屏幕跟人质们谈天说地，姿态松弛得仿佛在跟老邻居唠家常。

他说话幽默风趣，肢体语言丰富，能把最无聊的话题讲出单口相声的节奏。每次聊天都从不起眼的日常小事切入，然后不知不觉把人拐进他那套疯狂的理念里，似乎打算搞温水煮青蛙。

今天，威斯克选择的话题是“无国界医生”。

人质里混着不少像刘培强这样半大不小的孩子，青少年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喜怒哀乐像夏季午后的对流雨。

几分钟前这群孩子还缩在墙角煞有介事地密谋用餐具越狱方案；几分钟后就被威斯克抛出的故事勾住了好奇心，远远近近地围到全息屏幕跟前站了一圈，津津有味地听这位恐怖分子头目讲述自己当年在战地医院当外科医生的倒霉经历，讲到紧张处时，几个胆小的孩子同时发出惊呼。

威斯克叙述时用的是自己的母语法语。

而这群孩子对法语一窍不通。

但在这间牢房里，语言障碍被抹平了。

这地方恒定覆盖着【圣居术】，整个空间都浸泡在【巧言术】的群体交流增益场里。威斯克讲法语，人质们说各自的家乡方言，双方听进耳朵里全是无障碍母语，压根没有语法转换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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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时告诉我，人手实在太紧缺了，哪怕我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医生，也被强行塞进了那家专门收治产妇的医院。”

屏幕里的威斯克靠在皮质椅背上，双手捧着茶杯，眼神陷入回忆。

“那地方的拥挤程度，绝对超出你们的想象。一间原本只规划了四张病床的狭小病房，硬生生塞进去七八张床，床铺几乎并排贴在一起，连过道都挤没了。护士想给靠墙的病患打针喂药，必须把上半身伸到极限，越过三张床才能勉强够得着。”

他腾出一只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伸展动作，身体从椅子里歪出去好几十度，活像一棵被台风刮斜的行道树。

几个孩子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嘴角上弯，但没有笑出声。

“……但即便把空间压榨到了这种地步，地方还是不够用。我第一天去报到的时候，差点连大门都挤不进去——几百个挺着肚子的产妇和她们的家属把候诊室外头的空地堵得水泄不通，那场面比巴黎打折季的老佛爷百货还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