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1章 雪拥寒站酒混弹,心浮疑雾事藏渊。

列车停靠在备用线上,车厢里没有暖气,光靠猴子身上那条旧毛毯撑不了多久。

木柴倒是带了一些,可不够烧一整夜,得去调度室那边再找点燃料。总不能让她的人为了守几箱仪器冻死在车厢里。

“那……那我确实有点事要去处理。你们先休息,锁好门,不管谁敲门都先问清楚。”

江秋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木兰推门走进风雪中,才转过头,对正在整理被褥的江奶奶小声说了一句:“奶奶,你猜木兰姐在想什么哪?”

“呵呵呵……”

……

风雪比来时更猛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风卷着雪粒子砸在脸上,生疼生疼的。木兰裹紧大衣,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调度室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闹哄哄的笑骂声,混着浓烈的酒气从门缝里钻出来。

嘶……

这杜瓦尔给的红酒度数这么高的吗?

木兰闻着空气中弥散的那股浓烈的酒精气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风雪又大了几分,木兰用肩膀顶开调度室的门,一股混合着酒精、汗臭和廉价烟草的浓烈气味像一堵热墙般迎面撞上来。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眯了眯眼。

调度室里比她刚才离开时热闹得多。

原先只有值班员和那个军官,现在长条木椅上歪歪扭扭地挤了不下十几号人,连靠墙的暖气片上都靠着两个。军大衣在椅背上搭得横七竖八,融化的雪水从衣摆滴到水泥地上,汇成一小片湿漉漉的水渍。

桌上那瓶波尔多早就见了底,空瓶子被随手搁在窗台上,取而代之的是好几只军用搪瓷缸,缸沿上挂着深红色的酒渍。

有人不知从哪翻出一台手摇式留声机,铜喇叭里断断续续地淌出嘶哑的男低音合唱,是《伏尔加船夫曲》,唱片大概被划了无数次,每转一圈就跳一次针,每到跳针处那几个醉醺醺的嗓子便跟着嚎一嗓子,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

屋子正中,一个硕大的橡木桶已经被撬开了桶盖,横架在两张拼起来的办公桌上,棕红色的酒液在桶里随着地面的震动微微晃荡。

那名中年军官撸着大衣袖子站在桶边,正指挥两个大兵扛着一截半人高的银白色金属筒体,一点点倾斜着角度,把里面清亮透明的液体缓缓注进桶里。

那筒体一眼看去就透着古怪。表面是哑光的冷金属质感,接口处缠着一圈圈精密的密封胶圈,两端带着规整的法兰盘与管路接口,做工严丝合缝,完全不是普通民用储液罐的粗糙模样,反倒带着军工产品特有的冷硬与精致,扔在这满是茶渍烟灰的调度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两个士兵扛得很吃力,额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显然这东西分量不轻,管口还残留着半凝固的胶状物,在灯光下泛着黏腻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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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推门的风声,军官抬眼扫了过来,见是木兰,便随意冲两个大兵摆了摆手:“继续!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