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佩茹坐在候诊的长椅上,手里把玩着丝帕,目光却黏在沙延骁身上。等最后一个病人走了,她立刻站起身,笑意盈盈地迎上去:“沙医生,我这几日总睡不安稳,你再给我瞧瞧?”
沙延骁示意她坐下,伸手搭脉时,指尖只轻轻搭着,语气平和:“脉象平稳,没什么大碍。许是前些日子思虑过多,我再给你开剂疏肝的方子,喝几日便好。”
“可我就是睡不着。”何佩茹往前凑了凑,香气飘了过来,“沙医生,你说是不是我心里装着事才这样?”
沙延骁收回手,低头写药方:“或许吧。何小姐家世好,容貌出众,放宽心便是。”他笔锋不停,“药方抓好了,回去按时喝,若还不舒服,再让佣人来取药便是。”
这番话说得客气又疏远,何佩茹脸上的笑淡了些,却没纠缠,接过药方便走了。
过了两日,她竟趁着沙延骁出诊的时候,提着个食盒来找桂儿,里面是些精致的糕点和一匹藕荷色的绸缎。“桂儿妹妹,”她笑得亲热,“前几日唐突了,这点东西你收下。我知道林表哥其实对你是有意思的,他那人虽看着温和,实则嘴笨,有什么心思都藏着,我就替他做这个丑人来跟你亮明了牌。”
桂儿刚要推辞,她又说:“你若肯帮我在沙医生面前多说几句好话,我便帮你撮合林表哥。他在洋行当经理,家底殷实,你嫁过去便是少奶奶,比在医馆受累强多了。”
桂儿把食盒推回去,笑容温和却坚定:“多谢何小姐好意,只是我与林先生不过是萍水相逢,我家世普通,与林先生门不当户不对,实在不敢高攀。至于我哥那边,他向来有自己的主意,我也劝不动。”
何佩茹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沉了沉,没再说什么,拎着食盒走了。
又过了几日,桂儿正在整理药材,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桂儿!”
她抬头一看,林佩珊正牵着个穿米白色洋装的姑娘走进来,那姑娘梳着齐肩短发,眉眼灵动,正是谢伯兰。“我们约着逛街,顺路来看看你。”林佩珊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