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遇见革命党

从警署出来,吴鸣锵往洋行集中的皇后大道走。沿途的店铺大多挂着“大减价”的牌子,却没什么人光顾。一个从前认识的犹太老板正指挥伙计把布料往屋里搬,见了他,一边打招呼一边苦笑着摇头:“别说是船票,就连大米都被鬼子管控了,我这店再过半个月就得关门,全家打算往中立国跑,可签证比登天还难。”

路过一家米铺,排着的长队比昨天更长,队尾的老婆婆怀里抱着个饿得直哭的孩子,手里攥着几张军票,嘴里反复念叨:“怎么还不到我……”突然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周围的人只是麻木地往旁边挪了挪,没人敢扶——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吴鸣锵攥紧了口袋里的东西,又去了趟黑市。贩子们见他来了,纷纷凑上来:“吴老板,要粮食不?刚到的大米,红薯,贵是贵点,能填肚子。”“有鸦片,换船票也行啊!”他摇着头往前走,看见个熟悉的面孔,是从前做走私生意的同行,正蹲在地上数军票。

“有船吗?”吴鸣锵蹲下来问。

那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有是有,去广州的,得在海上漂三天,没吃没喝,你敢不敢?”

“去澳门。”

“澳门?”那人啐了口唾沫,“葡萄牙人现在跟鬼子穿一条裤子,查得比香港还严,上个月有艘船被截了,一船人全喂了鱼。”

吴鸣锵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往回走时,看见几个孩子在垃圾堆里翻东西,手里拿着半截发霉的面包,抢得满脸是灰。一个年轻媳妇站在街边,怀里抱着件旧棉袄,低声问路人:“换点吃的就行,给孩子换口粥……”

风里飘着煤烟和馊味,吴鸣锵裹紧棉袍,只觉得浑身发冷。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桂儿见他空手回来,没多问,只是让丁香把温在灶上的粥端了出来。吴鸣锵喝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看着桌上半袋糙米,低声说:“再等等,我总能想到办法的。”

桂儿点点头,往他碗里拨了点咸菜。窗外的风呜呜地叫,像无数人在黑夜里哭。

这时候阿诚也回来了,他也是满脸的丧气,而且佝偻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