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儿和丁香则留在地下室里等待。
随着时间1分一秒的过去。两人都坐立难安,楼梯口的微光明明灭灭,像悬在心头的秤砣,起初还能听见上面隐约的开门声、脚步声,后来便只剩一片死寂,连窗外的风声都透着诡异。
“锵哥他们会不会……”丁香的声音发颤,话没说完就被桂儿按住了手。“别胡思乱想,他们三个大男人,不会有事的。”桂儿嘴上安慰,指尖却冰凉——这世道,男人的力气在枪杆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时间像凝固了似的,每一刻都熬得人心里发慌。桂儿在黑暗中数着墙壁上的裂纹,数到第三十七道时,终于听见地下室的上方传来了开门声。然后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三人的身影出现在入口,个个都像从泥里捞出来的,衣服上沾着黑褐色的污渍,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腥气。
“你们可回来了!我们可要担心死了,就害怕你们出事。”丁香扑上去,见吴鸣锵脸色铁青,又把话咽了回去。
吴鸣锵扶着墙喘了半天,才哑着嗓子说:“刚开门就被鬼子堵住了,逼着去搬尸体……一条街一条街地清,有的屋子门从里面锁着,撬开才发现,一家子都没气了,苍蝇嗡嗡的……”
朱志明蹲在地上,干呕了几声:“好多都是孩子,小小的身子蜷在墙角……鬼子根本不管,让我们往卡车上扔,跟扔柴火似的。”
阿诚往身上泼了点水,想冲掉那股味,却越洗越重:“附近街区都空了大半,但凡有点样子的房子都被撬了锁,值钱的东西被抢光,不值钱的就砸得稀烂。有户人家的姑娘没跑掉,被……被几个鬼子拖进巷子里,我们路过时,就看见她娘抱着她在那里哭,身上衣服都没穿好,到处都是伤痕……”
“现在女人都不敢出门,”吴鸣锵抹了把脸,“有头发的全剪了,脸上抹着锅底灰,看着跟乞丐似的,就怕被鬼子盯上。前阵子从内地逃来的那些人,现在又疯了似的往罗湖桥跑,哪怕扒火车、泅水,也想回内地去,说在这里,还不如在老家躲着安全。”
桂儿的心沉得像块石头:“那我们该怎么办?现在我们可以去地面上吗?”
“再等等看吧,现在出去太危险了,不过我们三个都可以到上面去居住了,免得让人家以为这是一间空房子,你和丁香两个女孩子就先在地下室再躲几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