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桂儿关上门,声音压得极低,“我去澳门找你们,刚好碰上你们走了,后面又在报纸上得知许教授和孟教授失踪,我好不容易回香港,又不敢联系陈大哥,到底怎么了?”
林佩珊往门口看了看,压低声音,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别问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往桂儿手里塞了张纸条,“今晚七点,去皇后大道的‘冰室’,我告诉你。”说完,她理了理裙摆,像没事人一样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皇后大道的冰室开在骑楼底下,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有冷饮出售”字样,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空气中混着炼奶香和雪茄味。靠墙的卡座铺着暗红丝绒坐垫,几桌客人低声交谈,穿白褂子的伙计端着托盘穿梭,托盘里的玻璃杯碰撞出清脆声响。
墙壁上挂钟的指针刚直到7点整,桂儿就走了进来就,她坐立不安了一整天,饭都没吃就过来了。
林佩珊坐在最里侧的卡座,面前摆着杯没动过的红豆冰。她换了身素雅的旗袍,褪去了白日里的珠光宝气,见桂儿进来,飞快地朝她使了个眼色。
“这里说话方便吗?”桂儿坐下时,指尖碰了碰冰凉的桌面。
“放心,”林佩珊往窗外瞥了眼,“我提前来看过,没见到面生的人。”她搅动着杯子里的吸管,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在澳门接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学校的同志说,许教授和孟教授散会后就没回宿舍,有人看见他们被两个穿黑西装的人拦住,上了辆没有牌照的轿车,之后就再没音讯。”
桂儿的心沉了沉:“就没人追上去?”
“那天集会散得晚,街上人少,等同志察觉不对,车早就没影了。”林佩珊的声音发颤,“我们赶回来后,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码头、医院、甚至收尸房,都没有他们的踪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冰室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吹起林佩珊额前的碎发。她顿了顿,又道:“仲宇回来后总觉得不对劲,有次开车时,发现后面跟着辆灰色轿车,绕了三条街都甩不掉。他怀疑是被盯上了,现在连住处都换了,跟所有同志都断了联系,我也是这个原因,不敢找你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