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刘公公便能好好敲诈一笔,乃至把王家人关进去好好吃吃苦头。
虽然御龙禁卫已经亮出刀剑,但余越依旧闭目凝神,好似庭内发生的事与他这位禁军统领无关一般。
说到底,无论是刘公公也好,余越也罢,都不觉得王烈真的敢抗旨不遵。
而且,就算王烈真的抗旨不遵。
一个或许已经跌境到中三境的武修,都不用余越出手,国师布置的护城大阵就能将王烈压制。
王夫人脸色苍白,只是目光紧紧望着前方夫君那宽阔的背影。
此刻,这位在北境草原立下汗马功劳,以刚烈和悍勇着称的骠骑将军兼法相境武修,单膝跪地,低着头,看起来安静的可怕。
这段时间以来,面对皇后一脉的打压,王烈都从未反抗过。
他任由自己被弹劾,任由名下产业被查封府内再无进项,任由谣言闹的满城风雨,任由骠骑将军府的所有人都成过街老鼠。
就像是一条被打断脊椎的老狗,遇到事情只敢夹起尾巴,最多无能狂吠两声。
王烈原以为只要自己就这样隐忍下去,皇后终究要顾忌影响,不会做的太过分,就能将事情慢慢揭过。
没想到皇后仍不肯放过他,仍要下一份懿旨,强逼他将女儿嫁给九皇子,甚至只是当侧妃。
有人为了自己仕途与政治目的的需要,嫁女联姻,甚至将女儿送给权贵当玩物,这种事在大晋屡见不鲜。
但王烈不是这种人,发妻与他相识于微末,感情甚笃。
对王武王诗诗这一对子女,王烈是疼爱到了骨子里。
皇后想让王诗诗入九皇子府为侧妃,想让她成为九皇子的玩物,这等于是在要王烈的命。
侧妃、即刻入宫、入九皇子府侍奉……
一字一句砸在王烈心间,仿佛滚烫的热油不断浇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上。
愤怒像野草般蔓延疯长,心脏像是战鼓擂动般轰然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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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肉身各处,沉寂已久的气血被再次唤醒。
他的丹田内,长期凝结的气机也重新开始运转。
独属于七境武修的雄浑气血,由四肢百骸,汇聚于王烈胸膛,不断汹涌翻腾着,如同一团烈焰般熊熊燃烧。
磅礴似海的气机,自丹田而始,迅速充盈于筋脉间,在王烈全身上下不断流转。
就连附骨之疽般的巫毒,在这一刻也在暂避锋芒,悄然沉寂了下去。
这一刻,王烈短暂的回到了巅峰状态。
这一切的变化,都被锁在王烈那千锤百炼的肉身里,没有溢出分毫,像是隐藏在火山下的岩浆,汹涌澎湃,却不为人察觉。
刘公公仍在出言挑衅。
王武被王夫人死死拦着。
就在这时。
那位御龙禁卫的统领察觉出了什么,他睁开了双眼,微微皱眉。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余越的身形一闪而逝,挡在了刘公公身前。
在场众人,毫无所知,也唯有余越这位法相境武修,察觉出了王烈身上的端倪。
气血,是武修体魄和肉身的象征,体魄与肉身越是强大,武修能凝结的气血便越是旺盛。
而气机,则和术修的法力类似,是天地灵气经过武修自身转化后的产物,武修丹田内的气机储备,决定了武修能施展何种规模、何种数量的武技。
余越观王烈此刻,气血由全身始而汇聚于胸膛,汹涌如洪炉。气机自丹田出而流转于筋脉,磅礴似大海。
无论是气血的浑厚程度,还是气机的“质”与“量”,都是实打实的七境之象。
情报有误。
难道,王烈早已恢复了原本的修为?
“王将军,莫要自误。”
余越挡在刘公公身前,防着王烈暴起伤人,面无表情开口。
“自误?”
王烈缓缓站起身,气势也在节节攀升。
他的身后凝结出丈高的猩红血狮虚影,这是王烈的法相缩象。
血狮法相如王烈其人般刚烈而凶猛,鬃毛翻涌如同浸染鲜血,携带着久经沙场的狂烈,眸光凶戾的俯瞰着众人。
王烈手掌一握,一柄宽阔厚重的斩马大刀出现在手中。
“我的不断忍让,换来今日这份懿旨。”
王烈看着眼前的禁军领袖,他须发怒张。
仿佛被逼入绝境的雄狮,发出最愤怒狰狞的咆哮。
“是尔等,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