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孙策应声转身,军靴踩在拼花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咚咚”声,到了门口又顿住,回头补充道,“属下查过他们的行李,除了些书信,没带什么凶器,倒是有个锦盒,看着沉甸甸的,估计是送礼的。”
李云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知道了。”
公孙策这才推门出去,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又缓缓合上。客厅里重归安静,只有窗外的海浪声有节奏地涌进来,像在为即将到来的会面打拍子。
片刻后,楼梯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夹杂着公孙策的引导声。很快,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文士被领了进来,正是朴姓使者。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鼻梁上架着一副断了腿用麻绳捆着的旧眼镜,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见到李云飞时,先是愣了愣——显然没料到龙岛的主事人如此年轻,随即慌忙躬身行礼,动作急得差点绊倒自己。
“草民朴……朴正洙,拜见龙岛主!”他声音发颤,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长衫前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身后的随从捧着个紫檀木锦盒,双手抖得像筛糠。
小主,
李云飞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公孙策,倒茶。”
朴正洙哪敢坐,只是局促地站着,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岛主,草民是奉泉盖苏文将军之命……来催问火炮的事。我军已按约定攻下九州岛西海岸,斩杀倭人无数,只是……只是后续城寨久攻不下,还请岛主念在同盟的份上,尽快将轰天雷与火炮送来,我家将军愿再加三成黄金!”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随从打开锦盒。里面铺着红绒,放着十颗鸽卵大的珍珠,在水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这是将军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李云飞瞥了一眼珍珠,没说话,只是端起刚送来的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客厅里的沉默像潮水般漫上来,压得朴正洙几乎喘不过气,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与窗外的海浪声奇怪地应和着。
良久,李云飞才抬眼,目光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海:“泉盖苏文在黑木城杀了多少百姓?”
朴正洙一愣,结结巴巴道:“这……这是战事所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