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海面上的船队越来越清晰。那是些典型的本州岛战船,船体狭长,船首雕刻着狰狞的鬼面,在浪涛中上下起伏,像一群跃出水面的鲨鱼。最大的几艘船帆上,用黑漆画着扭曲的太阳纹——那是倭人的标志,此刻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刺眼。
它们显然是借着季风来的。船帆被尽可能地张开,哪怕风势狂暴得几乎要掀翻船身,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浪头砸在甲板上,溅起的水花像瀑布般倾泻而下,却挡不住船上士兵的身影——他们大多赤裸着上身,只在腰间缠块兽皮,手里挥舞着长刀,在雨幕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至少有五十艘!”了望哨的声音带着颤音,望远镜里,他甚至能看到最前面那艘战船的侧舷,排列着几门黑乎乎的炮管,炮口正对着镇东堡的方向,“是弗朗机炮!他们要炮击了!”
话音未落,海面上已闪过几道刺眼的火光,像毒蛇的信子在雨雾中窜了一下。紧接着,沉闷的炮声被风声吞没大半,却带着尖锐的呼啸,“嗖嗖”地掠过海面,砸在镇东堡前方的滩涂上。
“轰!轰!”泥浆与海水被掀上半空,形成两道浑浊的水柱,雨点般砸在堡墙的青石上。
“校准坐标!放!”炮位上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镇东堡的线膛炮猛地喷出火舌,橘红色的光团撕裂雨幕,拖着淡淡的白烟冲向船队。“咚——”远处的海面上炸开一团水花,一艘中小型战船的船尾被直接命中,木屑与帆布碎片混着海水飞上天空,那船顿时像断了腿的野兽,在浪涛中打着旋。
但更多的战船仍在逼近。它们像被血腥味刺激的狼群,顶着炮火往前冲,船帆上的太阳纹在风雨中疯狂晃动。有些船被浪头掀得倾斜,露出甲板上密密麻麻的士兵,他们举着长枪短刀,眼神里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仿佛再往前一步,就能踏平这座钢铁堡垒。
风更紧了,卷着海浪拍打在堡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厮杀伴奏。镇东堡的炮声越来越密集,火舌在雨雾中此起彼伏,海面上的战船也开始还击,弗朗机炮的炮弹呼啸着砸向堡垒,却大多被坚固的棱形墙体弹开,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了望塔上,哨兵死死盯着那片黑压压的帆影。它们还在靠近,最前面的几艘已能看清船首鬼面的獠牙,仿佛下一刻就要扑到堡墙上来。但他看到,镇东堡的炮口始终在喷火,看到士兵们顶着风雨搬运弹药,看到旗手在堡顶挥舞着信号旗,哪怕旗面被雨水浸透,依旧倔强地挺立在风中。
雨还在下,风还在吼,海面上的船队与堡内的炮火,在这片被季风搅乱的天地间,展开了一场生与死的较量。那黑压压的帆影,是倭人的野心;而棱形堡的炮火,是东夷岛的骨头。
“当——当——当——”
铜钟的轰鸣刚撕开第一道口子,李云飞已从议事厅冲了出来。油布雨衣来不及系好,被狂风卷得像面展开的黑旗,他踩着积水的石阶往上疾奔,军靴踏过之处,水花四溅。通往了望塔的木梯在风雨中摇晃,每一步都伴随着“咯吱”的呻吟,他却毫不在意,手按在腰间的驳壳枪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少爷!”了望塔下的卫兵刚要行礼,已被他一把推开。
塔顶的风像刀子般割脸,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生疼。李云飞一把夺过哨兵手里的望远镜,镜片上的水珠被他用袖口狠狠擦去,视线穿透雨幕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海面上那片黑压压的帆影,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密,仿佛整个本州岛的战船都倾巢而出,正借着季风的狂怒,朝着镇东堡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