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李建民的声音忽然定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户部拨款三十万两,专款用于边关阵亡将士的抚恤金,每家再加发两匹绸缎、十石粮食。告诉各地官府,战死将士的子女,入官学免学费,成年后优先补入军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配方上,眼底的不甘渐渐被一种沉重的决心取代:“再传旨给鸿胪寺,把这方子交给三国使者。但要告诉他们,这不是求来的,是大晋赏的——赏他们暂时安稳,也让他们记着,大晋能给,就能收回来。”
杜有德连忙叩首:“奴才遵旨!”
烛火渐渐平稳下来,照亮了李建民按在配方上的手,那只手不再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从这纸上,攥回些什么。御书房外的风还在吹,卷起阶前的落叶,像在为那些无名的阵亡将士,低低地唱着挽歌。
李建民知道,这道方子送出去,他夜里或许更难安睡了。但李云飞的话点醒了他——国之重器不止是火药,更是那些愿意为国捐躯的人。若连他们的身后事都顾不上,就算握着再多配方,这江山,也守不长久。
他拿起那道配方,轻轻折好,递给杜有德。纸张很轻,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而他心里清楚,这绝不是结束。总有一天,他要让三国知道,大晋给出去的东西,随时能亲手拿回来,用他们最痛的方式。
……
鸿胪寺客房的窗纸被风鼓得猎猎作响,烛火在铜盆里疯狂跳动,将三国使者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一群即将扑食的野兽。耶律楚才手里捏着那张抄录好的黑火药配方,纸张在他掌心微微发皱,却被他抖得哗哗作响,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一年!只需一年!”他猛地将配方拍在八仙桌上,玄色锦袍的银线狼纹在火光下闪着咄咄逼人的光,“有了这方子,我东突的骑兵既能踏破雁门关,又能炸开河州城的壁垒!到时候,咱们三国联军,一路南下,饮马长江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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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使者一把抢过配方,粗糙的手指在“硝石三成、硫磺两成”的字样上狠狠戳着,虎皮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好!好!去年河湟那仗,老子的骑兵就是被这玩意儿炸得人仰马翻!等咱们的匠人吃透了法子,先把秦州李家的万亩良田炸成焦土,让那些世家知道,谁才是西北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