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尚书说得是!”崔明远紧随其后,尖声道,“西域商路若断,不仅我崔家受损,长安、洛阳的百余家商号都要关门!三国要的不过是个法子,咱们给了,换得商路畅通,百姓安稳,这才是社稷之福啊!”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世家官员们七嘴八舌地附和。
“是啊陛下,兵戈一响,粮草先行,咱们的国库经不起折腾!”
“晋阳王府的火器虽厉害,可真逼急了三国联手,咱们未必占得便宜!”
“太上皇英明,以一法换万邦宁,这才是大智慧!”
李建民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指节攥得发白:“你们……你们可知黑火药是我大晋守土的根基?交出去,无异于将刀把子递到别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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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基?”李原上前一步,目光如刀,“百姓安稳,国库充盈,才是根基!现在世家惶惶,商路动荡,再闹下去,不用三国动手,咱们自己就先乱了!建民,你太刚愎了!”
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笔墨砚台哗哗作响:“朕今日把话撂在这,要么,你下旨让晋阳王府交出黑火药制法,平息三国怒火;要么,这些世家罢市,官员请辞,这江山你自己坐!”
世家官员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齐声喊道:“请陛下三思!以社稷为重!”
紫宸殿的空气像凝固的铁,压得人喘不过气。李建民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他们的官帽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像一张张逼宫的脸。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在为国担忧,是在为自家的田产、商号、粮仓担忧——黑火药的制法,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平息事端的筹码。
可他又能怎么办?世家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真闹到罢市请辞的地步,这大晋的朝堂,怕是真要散了。
“陛下……”杜有德在一旁颤声劝道,“太上皇和诸位大人也是一片苦心……”
李建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锐利已被无尽的疲惫取代。他缓缓抬手,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拟旨……”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着晋阳王府,献上黑火药制作之法,由鸿胪寺转交吐蕃、东突国、西突厥汗国使者……”每说一个字,都像有刀子在心头剜过,“另,传朕口谕,三国若得此法,需立誓永不再犯边境,否则,朕必倾全国之力,讨还今日之辱!”
李原的脸色缓和了些,挥挥手:“诸位都起来吧,陛下英明。”
世家官员们如释重负,纷纷起身谢恩,脸上的忧色换成了轻松。只有李建民还站在原地,望着案上那三道红绸急报,仿佛看见边境将士的鲜血,正顺着墨迹一点点渗出来。
殿外的风卷着寒意进来,吹动了他的龙袍。他知道,这道旨意下去,晋阳王府的李云飞会如何愤怒,大晋的根基会如何动摇。可他别无选择,在世家的重压下,他这个皇帝,终究还是低头了。
拟好的圣旨被杜有德捧着,明黄的卷轴在烛火下闪着刺目的光,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不仅锁死了黑火药的秘密,更锁死了李建民心中那点不甘的锋芒。
五日后,东山晋阳王府的会议厅里,夕阳透过玻璃幕墙,正沿着雕花窗棂一寸寸攀爬,在紫檀木长桌上投下几道金红的光带,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光柱里翻滚,像极了此刻李云飞心里乱成一团的思绪。他刚从铸枪坊回来,指腹上还沾着些许钢屑,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的木纹里摩挲——那是他烦躁时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