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柱没作声,直到王鸽收拾好药臼准备去里屋,才忽然开口:“你竹篓边掉了东西。”
王鸽的脚步猛地顿住,回头时脸色有些发白。秦大柱指了指门后,那里果然躺着个小小的铜哨,哨口刻着个模糊的“鸽”字。
“哦……这个。”王鸽走过去捡起铜哨,攥在手心,指节微微发白,“采药时吹着玩的,怕走丢了。”
秦大柱“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但他清楚地看见,那铜哨的边缘磨得发亮,绝不是“吹着玩”的物件,倒像是常年含在嘴里的信号哨。
夜渐渐深了,灶膛里的火慢慢弱下去,屋里只剩下草药和柴火混合的味道。王鸽在里屋翻了个身,似乎睡熟了。秦大柱却睁着眼睛,手又摸回了枕头下的短刀。
这黑风口的茅草屋,果然没那么简单。这叫王鸽的少年,到底是谁?他膝盖的伤,掌心的茧,还有那枚铜哨,藏着的恐怕不止是“药痴”的身份。
山风卷着松涛掠过屋顶,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伺。秦大柱握紧了狗腿刀,指尖传来钨钢特有的凉意——不管这少年是什么来头,只要敢在黑风口兴风作浪,他这双“眼睛”,就绝不会放过。
王鸽捏着铜哨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抬起头,迎上秦大柱带着审视的目光,眼里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天真褪去大半,多了几分被逼到墙角的局促:“这哨子……不是什么稀罕物。”
他把铜哨举到眼前,借着灶膛里残存的火光,能看清哨身上磨损的纹路。“黑风口这边不太平,前几年总有些散兵游勇过来抢东西,村里的大人们就组织了自卫队,白天扛着锄头训练,夜里轮班守村口。”
王鸽的声音低了些,视线落在自己打着补丁的裤脚上:“我们这些半大孩子帮不上别的忙,就被编了个‘少年营’,拿着哨子在山坡上放哨。看见生面孔就吹三声短哨,遇见大队人马就吹长哨——这哨音能传二里地,比喊人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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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抬起头时,眼里的戒备淡了些,多了点委屈:“秦大哥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是李少爷的人,是来保护我们的。可我们被抢怕了,看见带刀的就发怵,刚才……刚才没敢说实话。”
说着,他把铜哨往秦大柱面前递了递,哨口的“鸽”字被摩挲得光滑:“这哨子是村长给的,每个放哨的孩子都有,刻上名字好认。我这条腿,就是上个月追一个偷鸡的散兵,在栈道边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