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尔嘴角动了动,像是咽下什么苦东西。
“我从小在基地长大。
表面上我是高等级,可没人把我当同类。
他们都骂我‘人崽子’,说我骨头里流的是人类的血。
为啥?因为我小时候……见过人。
不是传说,不是照片,是真真切切活生生的人。
他们没打我,没骂我,还给我饭吃,教我说话。”
宫垒眉头一皱。
“等等——你说你见过人?什么时候?哪儿?”
“我不知道那儿叫啥名。
就一个废弃的观测站,锈得都快散架了。
有两个人,男的女的,都穿着破外套,手上全是冻疮。
他们以为我是小动物,没想杀我,还抱了我……那晚我睡在他们怀里,第一次觉得……不冷。”
宫垒喉咙一紧。
唐杰猛地扭过头,眼神像刀子:“你放屁!那会儿我还在他们手上关着!你要是真见过人,那会儿早被清理了!你以为你是谁?能活到成年还被人护着?”
纳尔没慌,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没骗你。
不是你。
是你被关的那会儿,他们已经走了。
你没看到,不代表没发生过。”
宫垒心头一震。
他转头看向唐杰,声音低了下去:“你有没有印象……基地东区的旧观测站?听说几年前闹过一场内讧,有人私自放走几个实验体……是不是那儿?”
唐杰脸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我没印象。”
“那你现在记得了。”宫垒盯紧他,“纳尔说的那些细节,你一个字都对不上,但他讲得像在回忆自己家的灶台——你信吗?”
唐杰沉默了三秒,突然暴躁起来:“信个屁!我们俩跑得像丧家犬,你还要带着个定时炸弹上路?他现在是乖,可万一哪天觉醒了,一口吞了咱们怎么办?”
“所以。”宫垒没恼,反而轻轻笑了下,“我才要听他说完。
弄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这么信任人——而不是我们俩一碰面就砍他。”
他回头看向纳尔,语气温和:“你继续说。
你说的那些人,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