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看着那双眼睛,慢慢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他跟她打了三年交道,知道这丫头的性格,从不干没把握的事。
不确定的事她也不会说,说了就一定有把握。
三年前她说要办鸡场,他犹豫过。两年前她说要扩建,他担心过。每一回她都让他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把进度表往旁边一推,把烟卷从桌上拿起来,慢慢卷:“要不要再找个人陪你一块儿去?”
“不用。”
沈念直起身来,把撑在桌沿上的手收了回去,拍了拍手心里的汗:“我一个人就行。带个累赘去干什么?”
本来想让她带个帮手,结果在她眼里居然是累赘?大队长看了沈念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天一黑透,沈念就换了身深色衣裳,布鞋系紧了鞋带,头发拢到脑后扎了个利索的马尾。
沈念乐从屋里探出脑袋:“姐,你这是要出门?”
沈念点头:“嗯,待会儿我把院门从外面锁上,你们几个不用等我回来,困了就直接睡觉。”
沈念安四小子乖乖答应了,沈念才出门,将院门从外面锁上了。
从双溪大队到下坝大队,翻过两座山头也就到了。
沈念一路小跑到下坝大队,此刻天已经黑透了,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熄了灯,这倒也方便了沈念行事。
她记得马二亮说过,下坝大队的鸡场是跟猪圈关在一块喂的,就在村子最南边靠山脚的地方。
沈念一路找猪圈,果然在村子最南边找到了。猪圈里黑兮兮的,几头猪挤在角落里睡觉,偶尔还发出一两声哼哼。
这个猪圈并没有人守,连条看门的狗都没有,沈念直接就走进去了。
她走到鸡群所在的地方,把鸡棚里的情形照了个大概。
棚里的鸡挤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羽毛蓬松,翅膀耷拉着,脑袋往翅膀底下缩。
地上到处都是稀粪,白的绿的混成一片,黏在干草上和泥地上,发出一股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