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儿忍不住凑过来:“小念,你跟顾家人熟,你知道他们在城里是做什么的不?”
沈念笑着摇摇头,没接话,转身往回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顾晏清还是很忙,早出晚归。
继顾家之后,沈玉兰夫妇也收到了平反的消息,那是一九七六年年底的事,离顾家回城还不到两个月。
沈玉兰拿到文件的那天下午,没有像苏丁怡那样哭。
她把那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看完之后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周振华站在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两个人在牛棚门口站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面前是住了好几年的牛棚,墙是土夯的,有些地方还漏风,窗户上糊着旧报纸,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他们留念的。
沈玉兰转过身,对周振华说了一句:“咱们回家吧。”
两人离开双溪大队的时候,沈玉兰拉着沈念的手,在村口站了好半天。
她从手腕上褪下来一个银镯子,往沈念手里塞。
沈念低头一看,那镯子年头应该不短了,镯面磨得锃亮,内侧刻着细细的花纹,上面还有沈玉兰名字的缩写。
“沈姨,这我不能要……”
“拿着。”
沈玉兰把她的手合上,镯子硌在沈念掌心里,凉丝丝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我年轻时候我妈给我的。
你在这地方照顾了我们这么久,我没什么能给你的,这个你留着,就当是个念想。”
沈念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枚银镯子,抬起头来笑了一下,大大方方地套在了手腕上:
“行,那我收下了,沈姨,周叔,那就祝你们回城一路顺风。”
沈玉兰眼眶一红,伸手抱了她一下,转身上了车。
一九七七年,年前,王一鸣也收到了消息。
沈念正搁屋里看书吃烤红薯,手指头翻一页书,咬一口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