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棋子?棋手?

最先苏醒的是天边的云层。

不是寻常日出时的绯红,而是透着青灰的橘黄,像被揉皱的旧布蒙在即将燃尽的炭火上。

那点微光挣扎着往上爬,却被厚重的云团反复碾压,把江水染成一片脏兮兮的黄铜色。

停泊的货船都收了帆,桅杆光秃秃地刺向天空,帆布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像是无数只手在黑暗里拉扯。

码头上的脚夫已开始活动。他们缩着脖子搓手,呼出的白气刚散开就被风撕碎。

几个难民蹲在石阶上啃冷硬的麦饼,目光越过江面望向对岸——往日该有晨雾缭绕的芦苇荡,此刻只剩灰黑色的轮廓,像被巨斧劈过的伤口。

难民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握紧麻绳时指节泛白,“这天怕是要变了”的话音刚落,就被一阵穿堂风卷走。

忽然间,云层裂开一道细缝。金红色的光刃猛地扎下来,在江面劈开一条颤抖的光路。

转瞬即逝的亮光照见水面漂浮的枯草与碎冰,也照亮了脚夫们冻红的脸颊。

有人下意识抬头,眯眼望着那道转瞬即逝的缝隙,粗糙的手掌不自觉按在胸口——那里藏着今早刚分到的半袋糙米,是昨晚抢官船的汉子们舍命换来的。

光缝很快被云层吞没,天地重归压抑的昏黄。

但江水似乎被那瞬的光亮暖透了些,浪涛声里少了几分寒意。

远处传来孩童的哭腔,混着妇人哄劝的絮语,从码头边的窝棚里飘出来。

船夫咬下最后一口麦饼,将麻绳在肩头勒得更紧,“开工了”的吆喝声穿透风声,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掠过灰黄色的天空,朝着光缝消失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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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越来越急,吹得船板发出吱呀的呻吟,却吹不散空气里悄然滋长的气息——那是麦饼的焦香、江水的潮气,还有藏在每个人眼底的、比日出更执拗的盼头。

云层深处,雷声正在酝酿,而码头的石阶上,新一天的脚印已开始堆叠,像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埋下无声的伏笔。

亭台水榭的飞檐上凝着薄霜,誉王身披玄色狐裘,指尖捻着一枚白玉棋子,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码头的方向。

亭台水榭的飞檐上凝着薄霜,誉王身披玄色狐裘,指尖捻着一枚白玉棋子,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码头的方向。

身侧的三公主一袭绯色罗裙,乌发如瀑般垂落肩头,肌肤在晨光中莹润如玉,仅凭侧影便足以让百花失色。

她静静依偎着,唯有偶尔轻颤的长睫,泄露了对风中异动的敏锐感知——那是密探们用特殊暗号传递消息的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