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竹把剑从肩上放下来。
“共振。我的制衡法则碰到毁灭碎片会共振。”
“共振两种可能碎片被你制衡法则吸附过来,或者你的制衡法则被碎片激活到过载。你右眼那圈银灰还在,毁灭法则同源根基没断,碎片感受到同源靠近大概率主动往你这边靠。吸附过来后碎片会重新嵌进神魂核心,和上次再生长的碎片不一样,这次是外来的。”程御收了银线。
“外来碎片嵌进来会怎样。”
“不会撑碎核心,但会把剥离毁灭碎片后空出来的那个位置重新填上。你神魂核心上那个空位是剥离后留下的,外来碎片填进去会和你残存的制衡法则银灰部分融合。结果不确定可能恢复一部分隔空拆解能力,也可能制衡法则重新被毁灭法则污染。概率各半。”
姜竹把轮回战剑插在坑边盘膝坐下。没有马上回答,低头看了自己右手指尖,制衡法则在指尖凝成极细一缕暗金夹银灰光丝。
“概率各半不是赌,是选。我选让它嵌进来。银灰部分只剩一圈覆盖范围不够,地下还有清理点还要修灵气脉络,光靠近距离触碰拆太慢。恢复隔空拆解效率翻倍。至于污染上次灭世寄生是外来的我拆了,这次毁灭碎片和制衡同源,就算污染也拆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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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可控。”沈辞问。
“推演过了。程御说概率各半时我同步推演了污染路径。最坏情况碎片嵌进来激活银灰过载,制衡法则暂时失控,失控窗口十息。十息内程御秩序法则介入锁住失控范围,你创世本源外围兜底。十息后我自己稳住上次三十九次失控边缘都稳住了,这次也一样。”
“十息。够。”程御重新探出银线。
沈辞没有再说第二句话。他把创世之剑换到左手,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
姜竹把手掌按在坑边地面上。制衡法则探入坑底粉末层下方,暗金光丝在黑色粉末中穿行。坑底深处三片毁灭碎片嵌在岩层缝隙里,每片指甲盖大,银灰色,和剥离前体内那块碎片的颜色一模一样。碎片感受到制衡法则靠近时同时亮起来,不是被激活的亮,是共鸣的亮。三道银灰光芒从坑底往上冲,穿透黑色粉末层直接没入姜竹掌心。他身体震了一下,右眼瞳孔边缘那圈银灰骤然扩大一圈,从极细的线变成明显的环占满整个虹膜外圈。银灰色在虹膜里翻涌了一阵稳定下来。十息后他松开手,掌心沾了层黑色粉末。抬起右手在面前张开五指,隔着十丈距离用制衡法则隔空拆掉坑边一块碎石内部的裂纹结构,碎石无声裂成两半。
“隔空拆解恢复了。覆盖范围大约十五丈。够用。”他把手掌收回。
程御的银线在姜竹体内扫了一遍。“碎片嵌在神魂核心空位上,和残存银灰融合。没有污染迹象,碎片活性被制衡法则同化了,现在它不再属于毁灭法则,被制衡法则彻底转化。”
“转化。我体内毁灭法则相关部分不再是被动残留,是主动掌控。”
“可以这么说。剥离前银灰部分是毁灭法则寄生,剥离后只剩一圈是寄生遗留痕迹。现在外来碎片被制衡法则同化,银灰不再是残留,是你自己制衡法则的一部分。从被毁灭法则寄生到把毁灭法则变成制衡法则的延伸,始祖没做到的事你做到了。”程御说。
姜竹低头看右手指尖。制衡法则在指尖凝成暗金夹银灰光丝,比以前更亮更稳。
“始祖当年把毁灭碎片伪装成制衡法则塞进我体内,是伪装。现在制衡法则反过来把毁灭碎片转化成自己一部分,不是伪装,是吞并。始祖的容器变成了熔炉。”他把剑扛上肩站起来,“第二个点清完。还剩干涸河床,那片混沌残留和地底裂隙搅在一起,拆的时候同步稳固地质结构。沈辞跟我一起下去,程御在岸边扫描。”
干涸河床在混沌法则残留区边缘,原本是万古大地东侧最大地表河流。河床被寂灭碎片堵死后水从地底裂隙渗走,两岸土层干裂成龟壳纹路。姜竹和沈辞踩进河床时干裂土块在脚下碎裂。河床底部混沌法则残留融进淤泥里,把淤泥烧成灰白硬壳,硬壳下面是错综复杂的地底裂隙,水渗进去后形成暗河,暗河冲刷岩壁的声音从地底隐隐传上来。
“混沌残留不深全在表层硬壳里,拆起来快。但硬壳拆掉后底下裂隙暴露出来,暗河没有硬壳压着会重新涌上来。你在我拆硬壳的同时用创世本源重新铺河床基底,裂隙上方土层用创世之力加固。”姜竹蹲下,手掌按在灰白硬壳表面。
“铺基底需要把创世本源分成两层,下层封裂隙上层铺河床,两层同时铺消耗翻倍。四成多本源够铺整条河床,不能有任何浪费。”沈辞把剑插在河床正中间。
“不会浪费。程御在岸边每铺一尺报一次消耗数据。”
程御的银线从岸边探入河床。“开始报。第一尺消耗千分之三,在预估范围内。”
姜竹开始拆。混沌法则残留融在硬壳里结构松散,九个节点已碎大半,剩下三四个完整的。制衡法则一拆一个,灰白硬壳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漆黑裂隙口。沈辞同步铺基底,创世本源从剑身涌出灌入裂隙口,下层封裂隙把暗河重新压回地底深处,上层铺河床在干裂土层上重新凝成湿润泥浆。泥浆在创世之力滋养下开始冒出极细水丝。
拆到河床转弯处时姜竹停了一下。制衡法则拆硬壳时在下方两尺位置触到了一小块区域,硬壳拆掉了但那块区域的法则结构拆不动,不是力量不够,是完全没有可拆的节点。不具备攻击性也不具备防御性,只有一个极微弱的回传信号正在往外发送。
“程御。河床转弯处硬壳下面两尺,有东西在发信号。”他用剑尖撬开表层硬壳。底下不是裂隙,是一块完整岩板,巴掌大,灰白色,和河床硬壳同色。岩板上刻着符文,不是始祖封印那种创世法则变体,也不是灭世族群的符文体系,是完全没见过的结构。刻痕很新,不是万古前留的,最多几十年。他把岩板周围的硬壳清理干净,整块撬出来。
程御的银线探到岩板上。扫描了很久。银线停住了。
“符文不属于始祖封印体系,不属于灭世族群体系,法则波动特征和第七灭世主无关和第四灭世主也无关,是全新法则属性。结构偏中性,不像毁灭也不像创造,更像探测类法则。符文排列有规律,每隔一段重复一次。不是封印——是标记。有人在战后在这条干涸河床硬壳下面埋了标记岩板。埋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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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灭世浩劫还在打。那时候谁有本事穿过混沌法则残留区来河床底下埋标记。”姜竹把岩板在手里翻了个面。背面也刻了符文,排列比正面更密,不是探测类标记是封印。封印结构很完整,没有被激活过的痕迹。他盯着背面符文看了几息,制衡法则探进去没拆,只确认了一件事:封印的法则属性和正面标记完全不同,是另一套符文体系。一块岩板,两套符文体系,正面标记背面封印,各自独立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