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小丑,竟然猖獗至此,蜀中可谓无人。
是时李昉、贾黄中、李沆、温仲舒均已免职,宋朝廷改用苏易简、赵昌言参知政事,宋太宗赵光义因蜀乱甚炽,召集廷臣,特开会议。
或请派遣大臣入川抚谕,宋太宗皇帝颇也许可。
赵昌言独毅然道:“潢池小丑,敢行弄兵,若非遣师急讨,如何整肃天威?且恐滋蔓难图,更宜从速进剿。”
宋太宗皇帝赵光义乃命宦官王继恩为两川招安使,率兵西行。
雷有终为陕路转运使,管理饷务,王继恩等尚未到蜀,李顺已经遣党徒杨广率领众人数万,进逼剑门。
都监上官正只有疲卒数百人,由正勉以忠义,登陴固守。
杨广围攻三日,均被矢石击退。
会成都监军宿翰引兵来援,与杨广搏斗城下,正领数百骑出城,大呼杀贼,自己挺刃当先,往来击刺,锐不可当,贼众披靡,由官军前后夹攻,斩馘几尽,只剩残党三百人,奔还成都。
李顺怒责杨广,说他挫损锐气,绑出斩首,又将三百人一律杀死,贼众多半不服,渐渐内溃。
李顺再遣众人攻打剑门,那时王继恩已经从剑门驰入,长驱至研石寨,杀退贼众,斩首五百级,逐北过青疆岭,平剑州,进攻柳池驿,又大破贼众。
李顺闻北路失败,拟向西路进攻,遂驱众围梓州。
知梓州张雍初闻王小波作乱,即招募训练士卒,为城守计,一面修城凿濠,备粮缮械,专待贼党到来,果然贼众大至,差不多有十余万,猛扑城濠。
张雍率练兵三千人,悉力守御,无隙可乘。相持至两月有余,贼众已是疲敝,守卒尚有余勇。
又由王继恩遣将赴援,李顺知不能攻下,因此退去。
未几,王继恩连败贼党,直捣成都。
李顺尚有众十万,开城搦战,被官军一场鏖斗,杀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
李顺入城死守,经官军昼夜环攻,四面缘梯,冒险登城,城遂攻破。
李顺尚率军巷战,被官军奋力兜拿,将顺擒住,斩首三万级,遂复成都。
李顺解陕伏法。
还有贼党张余溃出城外,收集残众,复攻陷嘉、戎、沪、渝、涪、忠、万、开八州。开州监军秦傅序战死,川境复震。
王继恩方奏捷汴都,中书叙功论赏,拟任继恩为宣徽使,宋太宗皇帝赵光义说道:“朕读前代史,宦官预政,最干国纪,就是我朝开国,掖庭给事,不过五十人,且严禁干预政治。今欲擢继恩为宣徽使,宣徽即参政初基,怎可行得?”
宦官不应预政,如何可以领兵?
宋太宗皇帝赵光义若明若昧,令人发噱。
参政赵昌言、苏易简等又上言:“继恩平寇,立有大功,非此不足酬庸。”
赵昌言力主讨蜀,想受继恩运动。
宋太宗皇帝赵光义说怒道:“太祖定例,何人敢违?”金匮盟言,反可背弃吗?
宋太宗赵光义遂命学士张洎、钱若水别议官名,创立一个宣政使名目,赏给宦官王继恩,进领顺州路防御使。
王继恩手握重兵,久留成都,专务宴饮,每一出游,前呼后拥,音乐杂奏,骑士左执博局,右执棋枰,整日荒戏,恣行无忌。
仆使辈骄盈横暴,淫妇女,掠玉帛,任所欲为。小人得志,往往如此。
州县遣人乞救,置诸不理。
贼目张余势焰大张,比李顺尤为猖獗,事为宋太宗皇帝所闻,亟命同知司事张咏出知益州。
益州就是成都府,因李顺乱后,降府为州。
张咏既至蜀地,邀集上官正、宿翰等,晓他大义。
正与宿翰甚为感动,誓扫余贼,乃即日出师,临行时,张咏又举酒相饯,遍及军校,涕泣与语道:“尔辈受国厚恩,此行得荡平丑类,朝廷自有旌赏。若老师旷日,坐误戎机,就使归还此地,亦不能相贷,恐也难免一死哩。”
军校唯唯而去。
张咏复亲自下乡,晓谕百姓,各安生业,毋得从盗。且传语道:“前日李顺胁民为贼,今日我化贼为民,可好吗?”
又探得城中屯兵尚有三万人,无半月粮,民间旧苦盐贵,仓廪却有余积,乃采盐至城,令民得用米易盐。
不到一月,得米数十万斛,兵民咸安。并礼士举贤,理刑恤狱,遐迩讴歌,益州大治。
理乱之分,全在官吏。
上官正、宿翰等,用兵屡次得捷,所失州县,次第克复。
张余退走嘉州,被官军中途追及,一鼓擒来,蜀寇乃平。
宋太宗赵光义即召王继恩还都,留雷有终、上官正为两川招安使,并下诏罪己,自言“委任非人,致有此乱,此后当慎用官吏,与民更始”云云,由是蜀民大悦。有诗咏道:
掖庭贱役任檀车,纵有微功宁足夸?
幸得一麾循吏去,两川士庶始无哗。
蜀事就绪,西夏又复入寇,下章节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