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我知道是好的。”巴恩斯打断她,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洞悉“可街面上的帮工、卖菜的小贩、驾车的车夫他们可能一时半会儿弄不明白‘土地不准买卖只准长期租赁’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也不懂‘农业公社’到底咋回事。”
“你想啊,这时候旁边有人整天嚷嚷‘这是天大的好事!女皇陛下圣明!’刚开始可能跟着高兴,可如果自家隔壁那个游手好闲、专会溜须拍马的人也这么喊,喊得比谁都响,心里会不会犯嘀咕?”巴恩斯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如果有人趁机在底下偷偷散播点别的……比如,说这政策表面好,实际上是为了让霍尔普来的商人低价租走帝都周边的地,或者说兴办社学是为了给孩子们灌输霍尔普那套,甚至说女皇年纪小,这么急着颁新政收买人心,是不是背后的人想控制舆论,堵大家的嘴?”
朗茜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她之前更多从情报收集和局势判断的角度看问题,确实没太深入思考这种市井心理和话语的操纵。
“你是说……有人故意先用过分的吹捧引起部分人的反感和疑虑,再暗中引导这种情绪,给新政和女皇陛下泼脏水?可他们图什么?现在大局已定……”
“图什么?”巴恩斯冷笑一声“图的可多了,朗茜老板你想,现在女皇陛下和两位大人还在东境,帝都这边政令刚出,具体怎么执行,细则如何很多还没落地。”
“这时候把水搅浑,让百姓对新政将信将疑甚至产生抵触……等到真推行的时候阻力是不是就大了?那些原本利益受损的旧贵族、大商人是不是就有了讨价还价或者暗中使绊子的空间?”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我甚至怀疑,最近多出来的这些火情……未必都是不小心,说不定也是有人想试试水,看看这个‘险灾庭’管不管用,反应快不快,顺便……给这不太平的世道再添把火,让人心更惶惶。”
朗茜的眉头紧紧锁起,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巴恩斯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之前忽略的某个视角,如果仅仅是旧势力残余散布谣言诋毁,那是预料之中的。
但这种先捧后杀、利用市井心理制造认知混乱和潜在抵触的手段,更隐蔽也更阴险。
“所以,你觉得这不是简单的发泄不满,而是有组织、有目的的行动?背后的人……在为新政的全面推行设置障碍,甚至是为将来可能的反抗……或者说叛乱做准备?”朗茜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巴恩斯赶紧摆手“哎哟,我的老板,叛乱这词可不敢乱说,现在安民军和西境军都在城里,谁有那个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