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起身时,关节有些发涩。她慢慢地走到那死尸面前,瞥了一眼。心底有一丝羡慕。
该走了,一双腿却比地上的死人还要沉重。
她感觉到万俟云螭看了过来,可是她不想回头。
她闭上眼,一遍一遍地想:妖和妖是不同的……
一遍又一遍,没有用。
白十九也不再催促了,自打从屋里出来,就蹲在墙根,安静得很。
万俟云螭望着她,抬手在胸口处按了按,因“熔金”而总是微皱的眉头已舒展了,可他的神情中多了一丝茫然。
‘本就时轻时重。’他想。‘很正常。’
人么,很正常。
屋内很静。屋外的人也陷入沉思。
忽然,一声叹息飘进他耳内。“老兄,连我这样铁石心肠的人,也有些同情你了。”
万俟云螭掀一角眼皮,蓝晓星朝他挑挑眉。
“说实话,我现在希望,她师父的状态能比这两位好些,要不然,你可怎么办……是不是?”蓝晓星嘴唇翕动,这声音只有万俟云螭听得见。
万俟云螭眼珠回到中位,凝定不动。
慢慢地,他看向自己的右手,刚才正是这只手,递给她药。
蓝晓星没放过这一丝细微动作,叹了口气,道:“如果没有你的药,她师兄哪儿还有名恨妖呢……老兄你真是高义呀。”
万俟云螭眼皮微颤,就像是没听见蓝晓星的话。
蓝晓星的嘴角慢慢挑起,一瞄见走出来的人影,立即压平。
经过万俟云螭身边时,她脚步一顿,平静地道:“多谢。”眼神的落点,就好像她面前空气里站着一个隐形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