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果要恨,追根究底,最该恨的其实是自己。
那人的话,又使他想到另一方面去:如果他立即离开,难道她就能摆脱干系,绝对不受到伤害么?
如果他是走了,留下她一个人,要面对这帮天师的问责——她的同门,她师父,当真能保护她么?
‘既然是我的错,怎么能让她来承担这一切?’
‘我一走,轻巧得很,她呢?’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会遭到什么对待?
万俟云螭怔在原地。
他忽然听见一声轻笑。
轻笑是围住他的人发出来的。
他们本来用一种看待猛兽畜生的目光审视他,这时候,笑得忽然很有人情味。
因为他们发现,这妖物竟然在分心。
——在被天师重重包围,天罗地网蓄势待发之际,仍为其他的事而分心,岂不是等着被分尸。
所以他们笑,笑得简直有点同情,有点怜悯。
更有一种残忍的兴奋。
他们很喜欢杀死长相俊美的妖,越俊越好。
他们不是天生长成这样,他们本来五官协调,便算不上极俊美,至少也是一表人才。
他们之所以成了现在这样子,为的是练成一门功法。
进境越高,外表的变化就越明显。
现在身体上最不协调堪称丑陋的一部分,本来是生的最好的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