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如细雨潜夜,悄无声息渗入两大王府。
初闻此事,邕王、兖王皆是嗤然不信。
二人缠斗经年,把持朝堂大半势力,早已默认储位只会在他们之间决出。一个远居禹州、远离中枢的宗室养子,何以与他们争锋?
可远徵安插在两方王府的细作幕僚,最懂人心猜忌,句句戳中要害。
分别在二王身侧徐徐进言:“王爷,此事绝非空穴来风。圣人一生权术深沉,最擅制衡。他放任您与对方缠斗数年、互耗势力,迟迟不立储,未必是犹豫不决。
说不定,圣上本就是刻意纵容二王内斗,暗中留着赵宗全这枚后手,待二位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平稳承继大统。”
这番话,瞬间击碎二王的笃定。
见王爷神色动摇,幕僚继续补刀,字字诛心:“除却圣上亲子,赵宗全的宗室血脉、养育名分,是眼下朝堂最正统的继位次序。
且旧年宫中人尽皆知,圣人素来偏爱这位养子,曾有心让他迎娶圣上母家贵女,重点栽培、悉心教养。
赵宗全最后远赴禹州,看似外放闲置,实则未必不是圣人为他避开京城储位漩涡、刻意保全。”
寥寥数语,勾起邕王、兖王尘封的旧事记忆。
他们瞬间想通其中关节。
赵宗全离京避世,哪里是失宠?
分明是圣上暗中保全的储君备胎!
多年争斗、互相残杀,原来他们二人,从头到尾都是圣人用来消耗朝局、掩人耳目的棋子。
一念至此,二王心底的狂妄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寒意与滔天杀机。
邕王脸色沉沉,眼底戾气骤现,沉声冷断:“不管是圣上真意,还是旁人布棋。
此人,绝不能留。本就不多的储位之争,容不得半点变数。”
兖王亦是面色阴鸷,攥紧了掌心。
原本针锋相对的两大对手,在这一刻,生出了一模一样的心思:
赵宗全一日不死,他们便一日无真正胜算。
远徵坐观风雨,端坐府邸,听闻两方动静,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他从不在意谁赢谁输。
他要的,从来都是——乱局再起,人人自危,全盘尽在他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