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混沌光网依旧散发着微弱而坚定的光，抵御着界外持续的低语与冲击。

仿佛这短暂的温暖与誓言，是这漫长黑夜中，最后的、也是最明亮的星火。

清晨的第一缕曦光，艰难地穿透依旧浓浊的天空和混沌光网，吝啬地洒下几丝微芒。

墨星辰悄然睁开了眼睛。

身旁，九幽沉睡的容颜近在咫尺。

平日里冷峻的线条在睡梦中显得柔和，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昨夜在他饮下的合卺酒中，混入了一丝极难察觉的、能让人安神沉睡的幽冥安魂香——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以他的修为和警惕，本不该中招，或许是身心俱疲，又或许是对她毫无防备……

她静静看了他片刻，眼神复杂难明，有眷恋，有温柔，有决绝，最终都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

她动作极轻地起身，没有惊动他分毫。

散落的红衣被她重新穿好，仔细抚平每一道褶皱。

她没有梳洗，只是用手指随意拢了拢微乱的长发，将那只墨玉簪重新簪好。

然后，她走到床边，俯下身，在九幽的眉心，落下极轻、极轻的一吻。

唇瓣感受到的温度，让她冰冷的心尖微微一颤。

“对不起。”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呢喃，“还有……谢谢。”

说完，她不再停留，决然转身。

推开房门，清冷的晨风涌入，吹动她血红的衣摆。

她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院落，走向远处——那里，是昨日尸山血海的战场，是依旧狰狞的天空缺口，也是……她最终抉择的方向。

身上的红袍，在满目疮痍、色调灰败的废墟中，鲜艳得刺目，像一道凝固的血痕，又像一枚投向命运终局的、最后的印记。

她的气息，随着每一步踏出，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沉，仿佛将昨夜那一点短暂的暖意与鲜活，彻底封存在了身后那间尚有温存的房间里。

在她没注意的院落角落却有动静闪过。

前方，混沌光网微微波动，缺口处隐隐传来异动。

怨主，或许正在等待。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