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是‘暂时’。”

她的目光，越过光网，落在了墨星辰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的伙伴用命换来的，也不过是片刻的安宁。

而真正的答案，在你这里。

光网在震荡，边缘处已经开始泛起不稳定的涟漪。

缺口深处，虚无中传来更加密集、更加贪婪的嘶鸣，仿佛有更多、更强大的异虫，正在被这边的“动静”和“食物”气息吸引而来。

短暂的喘息，即将结束。

而下一个需要做出抉择的，轮到谁了？

……………………….

昊天无极神殿广场，这座昔日象征着九重天至高荣耀与繁华的所在，如今已沦为巨大的坟场与垃圾场。

破碎的神玉地面被干涸的血液染成深褐色，踩上去有一种粘滞的错觉。

断折的兵刃、碎裂的法宝、焦黑的旗帜残片……与那些已经冰冷僵硬的尸体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幸存下来的人们，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机械地挪动着。

有组织的队伍在墨家和其他家族修士的带领下，沉默地清理着战场。

他们将尚能辨认的同袍遗体小心拾起，用能找到的布料覆盖，集中到一侧相对干净的区域。

更多的是那些肢体残缺、甚至无法拼凑完整的尸骸，只能就地焚烧，浓黑的烟柱笔直升起，在混沌光网下弥漫开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哭泣声是压抑的、断续的，更多的是麻木的沉默。

一个中年女修跪在一具年轻的尸体旁，徒劳地用手擦拭着儿子脸上已经干涸的血污，她的肩膀不住地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砸在冰冷的玉砖上。

不远处，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老修士，靠坐在半截断柱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的光网，嘴里反复念叨着死去徒弟的名字，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在广场边缘的临时救治区，呻吟与压抑的痛呼连绵不绝。

药草与血腥味混合。

一个年轻的梵家女医修，正颤抖着手给一名腹部被洞穿的凌家子弟包扎，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

那名凌家子弟脸色灰败，眼神却异常清醒，他死死抓住女医修的手腕，用尽最后力气：“告诉我爹……我没给凌家……丢人……”话未说完，手已无力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