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不再停留,身影彻底消失。
她又去了几个地方。见了几个连墨渊老祖和哥哥墨辰轩都未必知晓的、埋藏极深的隐秘线人
在几处关键却不起眼的空间节点,留下了只有特定手法才能激发的后手布置;
甚至悄然潜入巡天神殿的外围警戒区,远远地、以混沌之力模拟出最普通的灵力波动,观察了片刻,确认了某些布置的存在与状态。
当所有能做的准备都已做完,黎明前最黑暗、最寒冷的时刻终于过去。
东方的天际,厚重的云层边缘被一股顽强而磅礴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一道细微的裂缝,一缕纯粹而耀眼的金红色光芒,如同破晓之剑,艰难却坚定地刺穿了无边的黑暗,洒向沉睡的九重天。
墨星辰的身影,伴随着这第一缕晨光,悄然回到了镇渊神山,回到了她那间可以俯瞰云海的静谧院落。
推开雕花木窗,清冷而新鲜的晨风立刻汹涌而入,吹起她鬓边未被束起的几缕发丝,带来远山草木与云海特有的湿润气息。她微微眯起眼,望向云海尽头。
那里,霞光正与最后的黑暗进行着无声却激烈的搏杀,金红、橙黄、淡紫……瑰丽的色彩艰难地、一寸寸地侵染着铅灰色的天幕,仿佛预示着,一个注定不平静、不平凡、甚至可能流血漂橹的白昼,正不可抗拒地来临。
便是那场牵动无数人心弦、吸引诸天目光,却也暗藏无尽杀机的——婚礼。
墨星辰独立窗前,身影被越来越亮的晨光拉得很长。
她的脸色平静无波,唯有那双映照着破晓云霞的深邃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极其复杂的微光。
那里面,有对未知艰险的冷静评估,有对哥哥、对父母、对伙伴们的深沉牵挂,有对必须守护之物的决绝意志
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顺利”二字的渺茫希冀。
寒风卷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转瞬即逝的白雾,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只希望……一切顺利。”
然而,无论是窗外的霞光,还是她眼中那丝微光,都无法完全驱散那弥漫在九重天喜庆氛围之下、越来越浓重的、山雨欲来的压抑与寒意。
天,终究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