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老夫看啊,”他拉长了语调,带着点卖关子的意味,
“这桩婚事……怕是不简单,水深得很呐。”
王胖修士和年轻修士都凑近了些:“何兄,详细说说?”
何修士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道:“你们想,幽冥界态度为何反复?早先拒绝,是自恃实力,不欲卷入九重天纷争。如今同意……”
他顿了顿,“要么是幽冥界内部出了问题,需要外力支持;要么,就是九重天这边,给出了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或者……让他们看到了不得不参与的危机。”
“再看梵家,”他继续分析,
“刚刚经历大比,被墨家压了一头,家族声望和实际利益都受损。此时与幽冥界联姻,是急于寻找强援,稳固地位。而神主亲自保媒,撮合此事……”他嘿嘿笑了两声,意味不明,
“恐怕不只是成人之美那么简单。我听说,这次联姻的条款里,涉及不少边境防御和资源交换的内容。”
他最后总结,眼中狡黠更甚:“所以啊,我有预感,三日后的梵家大婚,必定宾客云集,也必定……暗潮汹涌,好戏连台!”
“哦?何兄觉得会如何个‘好戏’法?”王胖修士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暂时忘记了先前的忧虑。
何修士左右看了看,确保无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一字一句道:“我赌……墨家那位刚在大比上出了大风头、跟梵音公主明显不对付的少主,很可能会去。”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对面两人瞬间瞪大的眼睛和屏住的呼吸,然后才慢悠悠吐出那两个字:
“抢、婚。”
“什么?!”
“这怎么可能?!”
王胖修士和年轻修士几乎同时低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年轻修士更是激动得差点碰翻了茶杯。
“何兄,这话可不能乱说!那是幽冥界君主的大婚!神主保的媒!墨家再强势,也不可能如此……如此不顾大局吧?”王胖修士连连摇头。
年轻修士也结结巴巴道:“是、是啊,而且……而且墨少主虽然厉害,但抢婚……这也太……”
“不信?”何修士老神在在,捻着胡须,露出一副“你们还是太年轻”的表情,“要不,咱们打个赌如何?”
他眼中闪过促狭的光:“就赌我那瓶埋在院子里、藏了三百年的‘千年醉’!若是我猜错了,那瓶酒归你们俩。若是猜对了……”他舔了舔嘴唇,
“你们就得把上次在‘万宝阁’淘到的那对‘同心玉佩’输给我,如何?”
王胖修士和年轻修士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那“千年醉”可是何老头的心头肉,念叨了好多年。
可“同心玉佩”也是他们花了大价钱才弄到手的宝贝……
“赌了!”年轻修士终究是少年心性,被这悬念勾得心痒难耐,一咬牙应了下来。王胖修士见同伴答应,也只好点头。
“好!一言为定!”何修士笑眯眯地捋了捋胡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窗外的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将九重天的亭台楼阁点缀得如同星河倒悬。
但在这璀璨之下,茶馆内的灯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忧虑沉思、或兴奋八卦、或麻木茫然的脸孔。
流言与猜测如同这渐浓的夜色,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渗透进每一处街巷,每一座府邸,将整个九重天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与躁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