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死死攥住方貌的胳膊,声音因急切而嘶哑变形:“大王糊涂啊!此刻我军虽败未乱,南面阵线尚未合围!臣愿以性命作保,必护大王杀出重围!只要退回姑苏城,凭借太湖天险重整旗鼓,他日未尝不能卷土重来!”
说着竟扑通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泥土上:“方杰将军英灵在上,若见大王未战先降,岂不痛彻九泉?!臣恳请大王振作精神,随臣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即便包道乙一番话语说得苦口婆心,剖析利害,将突围的种种可能、留存青山再图后事的道理反复陈说,可南国大王方貌仍旧是如同泥塑木雕般默然不语,只是怔怔地望着远处厮杀的战场和不断倒下的麾下儿郎。
待包道乙口干舌燥,终于不再说后,方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重重地、带着无尽疲惫与绝望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沉重得仿佛能压垮人的心神。
他转过头,目光凄然地对着身旁忠心耿耿的包道乙,沉声说道,声音沙哑而悲凉:
“天师……你的心意,我方貌岂能不知?
你的筹谋,我又何尝不明?
但……但如今我吴国……早已是大势已去,回天乏术了啊!
你看这城外城外,尸骸遍野,血流成河,我麾下的将士们……非死即伤,十不存一啊!
如今……如今已然是无人可用了!